成翎壁有些头疼的想要起身,却见自己的袖子依旧被许临昭压着。
由于时间久了,他最多只能搭在床沿,一动不动,等待腿脚的酸麻感褪去。
敲门声又响起来,相比于上次多了些许不客气,“师弟?”
成翎壁急忙看了眼床上的人,见他只是皱了皱眉,依旧有熟睡的架势,才松了口气。
就在林醒快要破门而入时,他家师弟的声音终于响起,只是是以传音的形式,“师兄,小点声,那位公子在睡觉。”
林醒看着燃烧殆尽的传音符箓有些茫然,良久后他嘴唇颤抖,怒火中烧的看向沈荣月,“这才多久,师弟就让他上了床榻!这小子绝对有问题,肯定又是别的峰派来的!”
他将食盒推到沈荣月怀里,从储物袋里挑出一根铁丝,“把我拦在外面我就没办法了吗,如果被我发现你是别的峰派来探查的卧底,有你好看的。”
沈荣月虽然脸色也不虞,但她还是制止了林醒对门锁粗暴的手法,沉声道:“这是师弟的屋子,用文别用武。”
她又燃起一张传音符箓,温和下声音,“师弟,师兄师姐做了些菜,你和里面那位公子都应当吃些饭,可以的话能让我们进来吗?”
成翎壁犹豫半晌,“可我如今有些……衣衫不整,若师兄师姐不在意的话。”
林醒与沈荣月对视一眼,一人没反应过来,一人已接过了铁丝直接把门捅开。
“你不是说不要这么粗暴吗?”
“师弟同意了,无所谓了,”沈荣月干脆利落的看着眼前这扇门,皮笑肉不笑的将门轻轻推开。
已至傍晚,夕阳初起,屋内热气氤氲,混合着沉香与糊粥味显得格外别致。
向来乖巧冷清的师弟如往常一般端坐在床沿边角,若不是此刻衣领大张,外袍褪去,袖子长短不一,身后鼓起一团人形,两人当真以为什么事也没发生。
林醒咬着牙,还是没有做将人叫醒的缺德行为,“这是在干什么呢,师弟,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成翎壁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自己的外袍,“外袍是为了不让他着凉,公子只是凡人,身子骨弱是应当。”
“那为什么他不盖被子,非要盖你的衣服,”林醒不依不饶,颇有一种养大的白菜被人摘了的感觉,“你还为了他和师兄顶嘴啊。”
“师兄没生气,就算不上是师弟顶嘴。”
许临昭听着外界的低声嘈杂,意识逐渐回神,却不想睁开眼。
这种语气,这种连珠炮一样的低语,除了成醒再也没别人能说出来了。
听了良久后,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灵界了,如今这个也不是那个喜欢絮叨分享趣事的好友了,师姐也不是温柔的师姐了,师父……
许临昭少许滚动了一下,本意是想换个姿势舒展一下肢体,没想到却听到了“刺啦”一声。
他愣怔睁眼望去,对上了三双眼睛,一双恼火悔恨,一双警惕疑惑,一双愧疚关心。
愧疚关心的那个人尴尬的捂着自己断了一截的袖子,低声问道:“公子,既然起了,要不要吃些东西。”
“呦,这袖子谁撕缝啊,不会又是我吧?”林醒冷言冷语道。
他力气这么大吗,只是翻了个身?
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许临昭不好再睡下去,将盖在自己身上的白袍拾起,犹豫片刻后还是把枕旁的腰封也抱在怀中,连自己衣袍半坠也没顾上,“需要我帮你缝衣服吗,道长。”
见三道目光炯炯的视线重新牢牢锁住自己,他为自己解释道:“我缝衣服的手艺不错,在未读书前,也做过一段时间的裁衣铺伙计。”
虽然后来因为真实身份暴露,而被赶出去另寻生路了。
“这倒不……”
“麻烦你了,”成翎壁从床头的柜子里翻找出一盒针线,“饭菜都在食盒里,公子饿了可以吃上一些,我有事情要与师兄师姐详谈,就在门外,等回回来。”
“诶!”衣袍还在他手中呢,光着胳膊出去真不会着凉吗?
许临昭只当是这人还像之前那样拥有冷热不惧的身体,也没有多挽留。
“阿嚏。”成翎壁神情迷茫了一瞬,本想将衣领扣紧些,但却发现自己没穿袍子,只好作罢。
“叫你不认真修习,”林醒没好气道:“今日不练,明日不练,何时才能修炼成仙。”
“你与师姐在我身边,我又何必如此认真,”成翎壁难得卖了个乖,眉眼含笑,倒真有点少年人的模样。
“你瞧瞧你教出来的孩子。”
沈荣月冷冷看他一眼,“不都和你学的?何时何日你不去逃课,小翎也就跟着学好了。”
林醒被训了一顿,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我虽然不会干涉你和谁过度交往,”沈荣月眼神挣扎了一下,“但你总要明白,那我位公子总有自己的事要做,若他有一日要离开。”
“我知道,师姐不必担忧,”成翎壁垂下眼道:“宗主也是,我知道如何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