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如此,那道长觉得我唤你什么比较好。”
成翎壁的手动了动,他垂下眸委婉避开话题,“我这里太过冷清,你待在这里怕是会无聊。”
许临昭看着他,撑着下巴装作一副愧疚模样,“是我冒昧了,打扰了道长清修。”
毛绒的领子罩在头上,显得眼前人的脸色更加苍白病弱,成翎壁看着还未抄完的书,终是起身将他扶了起来,“并非此意,你待在这里会着凉,先随我进屋吧。”
许临昭眉眼弯弯,“需要我帮道长一起抄吗?”
“不必,师兄师姐领完罚会回来帮我一起,病人就应当好好休息,”成翎壁摇了摇头,额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许临昭不经意间望去,眼神一滞,“道长,我在雪原昏倒时,曾在你眉间看见一点红,如今却没有了,是擦掉了吗?”
“我从未点过红妆,公子怕是看错了。”
见他似乎对此颇为纠结,恰好一片梅花吹入他手中,成翎壁便捻起递了过去,“或许是它。”
许临昭愣怔了一瞬,有些好笑的接过那片冰凉的有些柔软的花瓣,“多谢道长。”
指尖相触,温凉的感觉直入心口,成翎壁连忙收回了手,有些懊恼的走在了前面,就算很多年未曾见过外人,也不应当如此失礼,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具身子比在鬼境时更差了,走一步就喘一口气。
许临昭有些无奈的看着遥遥走在前方的人的,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师父性格如此。
“道长能否劳烦慢些,我身子还未痊愈,山路崎岖,怕是走不了这么快。”
“……是我之过。”
可以看出这人是真的怕自己着凉,带他来的屋子要比刚才那间更暖和,屋中沉香轻轻徐徐的燃着,并不觉得闷呛,倒是呼吸顺畅了些许。
见成翎壁直直往外走,他连忙叫住,“道长不多待一会吗?”
成翎壁扶门转身,露出极浅的笑,竟带了促狭,“你醒来了这么久,除了水外,未曾进食,我去为你寻些食物,很快回来。”
许临昭讪讪摸了摸鼻子,“麻烦道长了。”
一只脚踏出门外时他又加了句,“这是我的屋子,我定会回来,公子不必担忧。”
这是他师父的屋子?
许临昭望着这里极少的摆设,愣了愣。若不是燃着的香,他还以为是客房。
风雪被隔绝在了门外,仙人穿着白衣影子很快就消失了。屋内也不像临朝城中的那样摆满了书,零星的两三本翻开,全是修真书籍。
一刻钟后,花瓣数完了,秘籍中有趣的例子翻完了,许临昭有些挫败的后仰在床榻上,数着数等着成翎壁回来。
“……我给你干了件大事。”声音神出鬼没的出现,吓得快要睡着的许临昭猛地打挺而起。
“咳咳,咳,你还在啊?”
声音叹了口气,“我为什么不能在,事情干完了就回来了,又不是生离死别了。”
“你知道这里是哪?”许临昭敏锐的捕捉到了重点。
“一万年前,”声音云淡风轻的说道:“你所见到人都是一万年前的人,灵魂未变样貌也不会有太大改变。至于为什么我离开这么久还知道这一切……”
许临昭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什么?”
“我是一万年前的你,我说的不是许昭,而是许临昭。”
……这种事情一定要放在现在说吗?
“不过我并不是完全体,而是被分离出来的承载着力量的那一部分。”
“那我的这一部分是什么?”
“情感,所以你这么弱,这些年无法彻底感知空气中的浊气流动是因为我没有完全回归。”
“……”
声音继续自言自语,一点也不看顾许临昭内心的惊涛骇浪,“长话短说,外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成祈年本想把你捅死,让我们合二为一,但是你脖子上带的那颗珠子坏了事。”
“连我也被他骗了,成翎壁此人心机深沉,竟用浊气伪装珠子效用,所以你没成功死成,但好在被成祈年他手下救了回去。”
许临昭捂了捂有些犯疼的胸口,“第二呢?”
“这就是我替你干的大事,”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愧疚,“我把成翎壁给捅了。”
“你说什么?”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许临昭硬生生压下去,咬着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