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黑袍人猛地扭头怒吼道：“你想干什么！”

洛溪更干脆，他拖着沉痛的身子直接捡了块破砖扔了过去。

即便被砖头砸破了额头，成祈年也不发一眼的握住了石匕，甚至趁着身子踉跄时，又将其捅进几分。

“我在前面替你冲锋陷阵，你背后下毒手是吧！”

“找死。”

感受着空中传来的两道划破结界劲风，成祈年闭上了眼，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不破不立，无死无生，望事成。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耳边声音逐渐消失，眼前陷入黑暗，一道来自于很久之前的声音叫醒了他，让他安然松手倒下。

“祈年。”

许临昭抵住他的肩，挡在他的面前。

即便黑袍人此时发现他的起死回生，也来不及收回灵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用尽全力的一击打到他身上。

成翎壁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更冷了，他从天上落下，等待硝烟散去。

许临昭衣襟前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按照常理，他本应该前去关心，但此刻只能在原地站定，晦涩的看着毫发无损的那人。

“招春，你先带着祈年和洛溪离开。”

招春神思恍惚的嗯啊了几声，来到洛溪面前，利落地将试图反抗的他打晕，又用黑袍打了个结将身上每一块好肉的成祈年捆在胸前。

见没人有心思拦着他，才快速离去。

此时此刻，这里只剩下断壁残垣与他们二人。

成翎壁问出一直藏在心底的那句话，“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常理上将讲，我应该叫你一声师父，如师如友，亲密非常，”许临昭轻咳了几声，气缓顺后才继续道：“但若你想试探我，我的正确回答应当是，就这样不好吗？”

风静止了，他知道，眼前这人生气了。

下一秒，许临昭就被狠狠扼制住脖子压在地上。

“我都已经放弃了，你还回来做什么？”成翎壁加大了力道，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死不了，“你又骗我，许临昭。”

地上的人因充血脸色逐渐涨红，可他却不做任何反抗，眼角生理性的滑落一滴泪，“疼……”

成翎壁的另一只手拂去那滴泪，“你知道的我舍不得。”

舍不得我流泪，却舍得我去死。

许临昭抓住他的手，急促的喘着气，“我……答应你。”

成翎壁定定的看着他，良久后冰雪消融，笑得眉目舒朗，“可我不信你。”

他眉心的那点红得似要滴血，许临昭眼前人影分离，良久后一滴被风卷的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他眼旁。

与泪混合在一起，稀释融合，困在原地。

“……真要，死了。”话落，许临昭彻底晕了过去。

成翎壁这才松下了手，将人从地上抱起。

如今许临昭已经恢复了记忆，他本应该出手直接将其喉管迅速压断好让其留下，可脑海里总是回想起少年唤他师父时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思绪有些飘出去，迈出的脚步都慢了半晌。

身后熊熊大火燃烧，草木房屋霎时间被烧成灰，鬼境的出口在此刻在显现，成翎壁的心情又差了些。

也不知这人哪来的朋友，三两技艺什么都会。

就在温度最高的那一刻，出口完全张开，成翎壁准备踏入，可心口却疼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原本昏死过去的人睁开了眼，胸前的衣服已完全染红，石匕被许临昭从伤口挖出捅入他的心。

见他还能站着，那只匕首又利落的往里面捅了几分，“它既然捅进去了，就不会随着伤口消失。”

现在轮到许临昭俯视着他了，“师父，你大意了啊……”

两人的鲜血交织成一条条红色的绸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

许临昭见成翎壁还有力气睁眼看着他，犹豫半晌后将储物袋解下，拿出清羽剑。

“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做，怕是要多留你一段时间。”

剑尖代替匕首插在伤口处，那柄成翎壁亲手为许临昭打磨的石匕掉落在旁边。

心口处疼得蔓延全身，今时不同往日，成翎壁如今不会因此而轻易死掉，他问道：“我们如今是什么关系。”

这是他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许临昭不想再敷衍他，沉默半晌后，说了点真话，“情劫与渡劫之人的关系。”

“……第一世你不是凡人。”

“是。”

“第二世你也不是我徒弟。”

“……”

许临昭没有说话，毫不留情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