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身处鬼境,这天也知道他不怎么高兴,阴雨连绵。
浇灭了席卷而来到火焰,打湿了成翎壁的衣摆。
从战场猛然脱离而出的成醒提着枪,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几息后,他小心上前几步,穿过焦黑的密林,来到了空地处。
血迹融入地底,但这地本就烧的漆黑,如此观之,也分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成醒鼻尖本就萦绕着血腥味,如今气息更加重了几分,他硬着头皮朝味道最重的地方走了过去。
白色的身影倒在地上,青色的剑穗被雨打湿,缠绕着剑柄。
成醒直接把枪定在原地,迅速凑了过去,见他心跳虽听,但还在呼吸,才重重松了口气,将身上的披风拆下为他挡着雨,“哥。”
“嗯,”成翎壁睁开略有些酸涩的眼,见天光仍旧亮堂,又闭了回去,“帮我一个忙。”
“你说,是需要我像上次一样帮你离开……”
“离不开,”成翎壁感觉自己毫无气力,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我动用了灵力,父亲以及长老他们怕是很快就会过来,别让他们动我,劳烦你一路搀送我回去。”
“这有什么难的,”成醒打量了一下四周,“许临昭也像我一样和你分开了吗?”
沉默在空中蔓延,直到成醒转了转脑子,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错话时,成翎壁才开口,“拜他所赐,清羽剑造出的伤口没那么好复原,我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成祈年,许临昭背叛临朝,即刻起,不死不休。”
他只离开了短短几日,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兄长亲自带回来的人,他最好的朋友竟然和那个疯子做了其他城的卧底?
……
许临昭捂着心口站在还魂林时,便看见成祈年和他做着同样的姿势,半死不活的瘫倒在地。
“你终于出来了。”成祈年咳嗽了几声,“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
“我在这里坑害的人不少,总要对得起其中几个,”许临昭撑着他站起了身。
“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啊,这么久不出现,我还真以为你当初诓骗其实是我给你白打工。”
“祈年,万年不见,过得如何?”
成祈年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良久后才道:“你许诺我千百世福玉满堂,我要是过得不好,今日也不会为你准备这么多事。”
“你现在怎样。”
许临昭闷咳了几声,摇了摇头,将脖颈处的浊珠拽了出来,此时这颗珠子虽有浊气流动,但内里已然碎裂。
“没死成,这珠子有固塑人身的功效,留了我一命。”
他本是鬼魂修炼,以杀成仙,成战神之职,只有死了才能恢复全部的实力。
如今不死不生,被这珠子吊着半条命,什么也成不了。
想起被他定在地上的那个人,许临昭心口颤了颤,只能被迫苦中作乐,这也算是一种惩罚吧。
“那谁送你的?”成祈年见他点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可是有大业要成的人,此时耽于情爱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知你等了我万年,有些事情早已等不及,”许临昭回过神,“天道还是要弑,但他我也要救。”
“他和天道不是一个人吗,整个灵界都由他控制,我们如今所练的灵气都从他身上而来,变成傀儡为他所控或者和他一起死,就凭其一念而已。”
成祈年有些着急,“你要是杀不了成翎壁,整个灵界的人都要跟着陪葬,虽然这里坏人很多,但好人也不少,起码要先将那些人救出去。”
“掐住我脖子,试探着要把我弄死的时候你也没这么着急,”许临昭撇他一眼,“放心吧,什么因种什么果,一切我早已准备好,如今只待施行。”
“那就好。”
“其实不太好,你下属在哪里,”许临昭忍住自己的身体不摇晃,诚实道:“我要晕。”
“就在……”
下一秒,两人一起面朝大地而去。
成祈年被砸的鼻梁生疼,头晕目眩。
在不远处待命的下属们见自家城主倒地,也顾不上隐藏了,纷纷跑过来搀扶。
“城主你怎么样?”
“城主这是几你能看清吗?”
“城主……”
成祈年红着眼揉了揉鼻骨,“闭嘴,带我和他回去。”
下属们面面相觑,最终最傻的那个开口了,“回哪去啊,是去临朝吗?”
“我们都要成通缉犯了,还回去!”成祈年给了他一个暴栗,“回逢山,把你们副城主给我照顾好,接下来做什么都要看他指示!”
不愧是城主,自己想做甩手掌柜,就找了个专门干事的副城主回来。
下属如往常一样敬佩完城主后,看着面色苍白,眉头轻蹙的许临昭有些叹息。
就是副城主看起来身体不怎么好,他们逢山城收人难不成一直遵循的都是老弱病残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