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洛溪还有意想阻拦他回去,成翎壁道:“你之前给我汇报的时候可从未提过魔物这一事。”
洛溪彻底无话可说了。
许临昭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他做事却阳奉阴违,厌恶他却还是听命与他,莫非是他抓住了你的什么把柄?”
“他手里有我爷爷的命灯,”洛溪有些迟疑,“虽然并不是实物,可能录到这种东西,足以证明他的不简单,比起之前,我现在只是不爽而已,否则也不会主动在他面前说起此事。”
“不过他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震惊的多,”他额前的头碎发因为焦躁翘起来一角,“魔物到底是什么,我父亲,乃至于我爷爷都从未提过,若我打不过……”
“我可以帮忙去问问,但有些事情即便是我也不能得知答案,”许临昭起身,望着洛溪希冀的目光,诚恳道:“我知晓你今日做饭是觉得最近有些对不起我,所以不想让我劳累。”
他看向表面已经完全凝结的汤汁,“但你实在是不擅此道,下次还是别做了。”
没等洛溪的心情完全表露,他就连忙蹿进来屋子里。
屋内没有点燃烛火,成翎壁端坐于床上,往日摆出这幅姿态是为了修炼,可如今什么都没办法干,只有寂寥。
“师父,陪我说说话如何。”
成翎壁睁开眼,“我以为经过这么多事后你不愿意再叫我师父。”
“迟早有一天能说清。”
那双眼睛在黑夜里看着他,无光的照射,许临昭第一次发现,其实他的瞳孔微微泛金。
他的心微微一跳。
成翎壁点燃了烛火,那双眼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你想和我聊些什么。”
“先……聊些别的吧,关于我,师父知道些什么。”许临昭没有直入正题。
“你就是你,很好,如今我也愿意留下多看你片刻,”成翎壁望着他的脸,“虽然说前世你我多有纠葛,但不是今世的你该承受的。”
许临昭愣了,“前世今生?”
“到达分神期后,便可通达天地,以前我便精通勘星之道,如今了解些前世的记忆并不稀奇。”
许临昭抿抿唇,“所以这段日子你对我态度有所改变,就是因为这个?”
“是。”
“之前为何不说?”
“临朝城,不太方便,”成翎壁试探的伸出手,见许临昭没有反对,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如今可以。”
“……”
“你想问魔物的事情,便问吧。”
“魔物是什么,”若是扭捏错过了这次机会,怕是下次再也不能问出口,他也没有次次戳自家师父伤口的心思。
“万年前就不存在于此处的东西,天道的禁忌,如今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若这个村落是现实存在的,这一切皆发生于万年前。”
许临昭怔然看着他。
“无法改变其结局,即便你身入其中。”
“那些鬼引我们入局只是为了让我们看一场已经发生的惨剧?”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却因为距离只看见了成翎壁的下巴。
“或许是不甘心,”成翎壁不再多说,“你该睡觉了,只需要相信我,我会带你走出去。”
许临昭站起身吹灭了蜡烛,老许婆家里很穷,这种别家送来的稀缺物用一点少一点,还是省着好。
他再次看向那双泛金的眼睛,郑重问道:“如今出现的这一切,皆是你明白的,理解的事情,可当时若不是那一场考试,我未必会有理由来这里,你也不会跟过来。”
“你来还魂林是为了什么,师父。”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质问,但成翎壁保持着一向的师长的些许温和,他向来对眼前这个少年有着强烈的耐心。
“来履行我最后的善意,待这里一切事情结束,我会全部说与你听,此时此刻,先睡吧。”
往日因为温书,许临昭总是困得很早,可今天接受了太多东西,以至于他闭着眼睛却无半点睡衣。
他听着身旁人无二的呼吸声,数着拍子,过了很久才惊觉。
来到这里后,成翎壁竟然从未睡着过。
那只温热的手横在腰间,如此安抚与亲密,却带来无法比拟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