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走过，”成翎壁余光望着咬牙切齿的洛溪轻轻笑了，“一直在屋内，等你回来。”

“若我不回来呢？”

“你不会不回来，”成翎壁道：“若真不想回，我也不会让你走。”

许临昭轻咳一声，为了显得自己有事情可做，慌忙之下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下一秒，酸甜苦辣尽入口中，每种味道分庭抗礼，刺激的他脑袋清醒了些许。

“你先前和那人聊过天，知道他所求之事？”

成翎壁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是鬼。”

九城中修仙之人每过五年定日来杀鬼，甚至不惜相互残害，虽不知原因为何，但立场肯定对立。

若师父知道那斗笠人是鬼，却还依旧让他前去，应当是了解他的真实身份，最起码比他自己要清楚。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细想，必然会伤了情分。

许临昭凝视着他，想要通过那张假面看透他真实的神情。

沉默半晌，他只问了一句，“当日相见是非偶然，我要听真话。”

“我从不对你说谎，”成翎壁望着水面，“当日种种皆是偶然，若不是知道这世上有你这个人存在，今日我不会来这里。”

许临昭握紧了筷子，觉得世事不止一些荒谬，甚至于有些可笑，他不过一介从破城里长大的运势有些差的凡人而已，身上有什么特殊，竟值得这么多人为此争抢。

就连师徒情混在其中都变得不单纯。

“咳咳咳，我说你们先停一停，”洛溪见形势变得有些不对，直接打断了对话，“如今前途未明，什么爱恨情仇，还是等出去后再说吧。”

“那就先说正事，”许临昭抬眼，手指点了点桌子，“你们二人既然都在，那从开始瞒我，轮流牵制我的那一刻说起吧。”

洛溪为难的看着成翎壁，在得到他的示意后才开口，“我近些日不是被这人派出去探寻情况，只是发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让我想想从哪里说起。”

“从这碗面开始吧，”许临昭看着因为变凉有些粘稠的汤汁，“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每一顿饭几乎都是由我来做，这间屋里有什么调味品我都一清二楚，你今日煮面用的调味都是从何而来。”

“你的嘴也太灵敏了，”洛溪没想到自己的马脚居然在这里漏了，“这些日子我与村落里其他居住的人聊了聊，算是混了个半熟。”

“就算是对我警惕的人，在得知我是闻朝宗的道士后，也对我客客气气，这些调味都是从他们那里借来的。”

“这处鬼境破局的关键在你，所以我向他们打探了一下关于书生的事情。”

“许昭此人，玉面却无什么善心，但好在为了活命保留了一丝人性，虽不至于大奸大恶，但小时候也干过一些偷盗之事。”

“正如说书人所言，他一直怨恨老许婆当时将他捡了回来，断了他的富贵路。”

“许家村好就好在，他们一致排外，平日里有闲时，都会看着许昭，让他别做错事。”

“但近些日有些不同，”说到这里，洛溪的神情有些疑惑，“他们说村庄附近有魔物隐约环伺，那此东西不同于以往，应该是产生了些许灵智。”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因为有猎人去打猎时，看到了许昭与魔物在说话，神情癫狂，怕是有被蛊惑的嫌疑。”

“这片村落离闻朝宗最近，他们派村里的教书先生向宗门发了信，希望他们能帮一帮这里。而许昭，他们恳请老许婆能看管一下他的行踪，别让他酿成错事。”

怪不得他每次循环回村时总有异样的目光围着自己，老许婆也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直到成翎壁他们来了后，才减少了盯梢次数。

“但她最后还是死了，这其中少了一环最重要的线索。”许临昭喃喃道。

“闻朝宗的道士在这里，他们充当的是正面角色，代替了老许婆的位置，来盯着这个可疑的书生。”

“书生体弱，打不过村里大多人，更别提是道士，所以只有在两种事情同时发生时，她才会死。”

洛溪神色也难看起来，“道士不在这里，村里其他青壮年，也许是所有人都应接不暇，没人管这里的事情。”

许临昭接上了他的话，他意有所指，“也有可能是那个时候他们都死了，这里可是鬼境。”

一群不知道具体为何物的魔物，一堆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们发难得鬼魂，而这里能动用灵力的唯有他一人，真够绝望的。

还有成醒，若他们能活着从这里出来，才有时间去找他。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成翎壁神色冷冷，脸上第一次浮上了类似于怒火的神情，“魔物，可真敢提……”

“你知道魔物那个东西是什么，”洛溪急忙问道：“和妖兽鬼怪差不多？”

“差的很多，”成翎壁阖上眼，“我困了，先回去了。”

“那过几日……”

白色的身影顿了顿，冷漠说道：“那群鬼怪走了，就不会阻碍事情发展了，等待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