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将军找你。”一个小兵跑到他身边急促说道。
“好。”先活下来再说。
许临昭又一次搀扶住那双苍老的手时,只觉得耳边微风吹过,似是与以往有些不同。
他似有所感回头,却瞧见了两个不该存在于这里的身影。
这是终于出新的手段了?
许临昭神色不变,身上的旧衣烂衫随着风卷在一起,问道:“您二位来许家村,是来做客的吗?”
洛溪心烦意乱的抬眼,看着那双熟悉的眼,只能张张嘴,却发不出一句话来。
成翎壁拱了拱手,面对这两人,声音又温和起来,“我二人是闻朝宗的修士,此次下山,是为斩妖除魔,劳烦二位收留片刻。”
老许婆终于露出些恍惚怀念的神情,“闻朝宗这个名字……真是许久未听过了,咳……咳咳,小屋寒酸,只要两位道长不嫌弃,当然方便。”
她拍了拍许临昭的手,“昭儿,回家后招待一下两位客人。”
“是,我知道了。”
许临昭神色未变,无视身后传来的一道想要询问的目光,沿着路走回将老许婆安置在屋里。
而这次坐在屋里时,再也没出现那道苍老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若我招待不周,请见谅。”
洛溪看着眼前人一副虚弱的书生样,犹豫片刻后试探问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真是稀奇,认识这么多年,这小孩从没对自己这么礼貌过。
“一介考取功名的穷书生而已,不足挂齿,”他神色温和的看着两人,“我这样的人在你们这里也只是过客,何须二位劳心劳力记住在下的名字。若真要呼唤的话,便叫我书生罢。”
成翎壁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倒是聪明。”
谁也不知道承认了别人的名字会背上什么因果,既然脱离不了这个环境,给自己取个化名,真是极为聪明的打算。
“闻朝宗,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许临昭将装着水的豁口碗递到二人面前。
“万年兴旺,飞鹤往来,紫气东升,钟声鼎鸣,气派之象,只是来来往往,总会变换名号,说不定万年后就叫别的名字了。”
原是如此,既然作为临朝城的前身,这个身份倒也是无碍了。
两人默默交换了眼神,皆安心了下来,唯有洛溪一人独在这里坐立不安,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迷。
“我先出去看看……”
“我劝道长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许临昭按住他的肩膀,“先熟悉家里才为先。”
“昭儿,别忘了温书。”沉重的步伐响起,老许婆又在屋里,用那双眼睛看着他了。
看来他的自由时间只有这些。
许临昭干脆利落的起身,低声匆匆说了句,“失陪了。”
成翎壁看着那个背影,将水碗推给洛溪,起身走到老许婆面前,“婆婆,我见识渊博,对温书考功名什么的颇有些认知,住在这里却不给报酬,在下晚辈实在是于心不安,只能选择用这种办法来报答你们。”
老许婆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他,成翎壁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了屋。
堂内只剩下洛溪别扭不定的坐在那里,他在家中向来是个叛逆的孩子,哪有与这样老的婆婆相处的经历。
看着面前波荡的水,那两人走了,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喝,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试图和老许婆搭话。
“老婆婆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她没有搭话。
“老婆婆你口渴吗,要不这碗水你先喝?”
依旧沉默。
……谁来救救他。
处在这方空间,唯二能救他的人却在屋里岁月静好。
许临昭依旧像以往那样抄着书,成翎壁只在他行字有问题的时候才出声指导一二。
比如现在,他看着许临昭笔尖的顿挫,如多年前那样,上前几步附在他身后。
墨发垂在许临昭耳边激起他片刻的战栗,他握着笔的手僵在了那里。
成翎壁顺势覆上他的手,与他一起掌控着那只笔,“一切有始有终,若是想要改变你怕是要按照她说的走下去。”
“我不愿受别人摆布。”
“我是别人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看着那个笔锋锋利的字,许临昭不知为何舒了一口气,他哑声道:“如果是你,甘之如饴。”
……
这一被掌控,就过去了一个下午,待二人再次出来时,便瞧见洛溪顶着老许婆的目光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
像是被看的没辙了。
许临昭忍着笑,双手扶着老许婆,轻声说道:“您先进去吧,两位道长来,我总要好好招待一番。”
这句话让她成功动了起来,老许婆点了点头,蹒跚着步子往回走了。
待她离开后,洛溪才抱怨似的开口,“你们就把我一人留在这里。”
“你一个这么大的人,还拿一位老婆婆没辙?”许临昭打趣道。
洛溪瘫在桌子上,闷闷说道:“现如今我手无缚鸡之力,要是惹怒了她该怎么办,我还如此年轻。”
“虽然说它并非一朝一夕恢复,但我以为你应该能察觉到些许,”成翎壁叹了口气,“道士这个身份可不是白给你的。”
洛溪陡然起身,他愣怔的看着成翎壁,又看了看许临昭。
“他没办法,限制颇多,即便是我也没办法让他肆意发挥,”成翎壁突然笑了,“而我就是一个用灵气伪装自己的凡人而已。”
“洛道长,我们二人如今都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有你有能力保护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