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林的那个传言你们听过吗?”
忙碌了一整天的成醒,即使累得狼狈,依旧亮着眼睛围在火堆旁,跟身旁的人讲着悄悄话。
许临昭接过成翎壁给他剥好的橙子塞进嘴里,含糊问道:“什么传言?”
“关于鬼的那个,”成醒用胳膊怼了怼身旁的洛溪,“你应该也听过,还魂林的鬼会迷惑人心。”
许临昭想起了不久前遇到的迷心城里的二人,往不远处昏睡的人堆里看了看。
“听堂主说过一嘴,”洛溪敷衍的点了点头,神色认真的擦着手中的刀,“不管是鬼是神,砍了就是,怕什么。”
……
三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他,偏偏当事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特别难接。
“我继续讲,”成醒稍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打起来精神,“传说,还魂林里的鬼魂皆为生前大奸大恶之人,因生前执念极深,死后也害人害的罪孽滔天,因此留存于世。”
“那林子周边本有零散村落,但百年千年间常有怪事发生,先是村里的游手好闲之徒偷东西被人赶进了林子,他们都认为他很快会回来,谁知一两年没见踪影。”
“本以为他死在了林子里,但谁知猎户打猎时竟发现看到了那人,摇摇晃晃的跟着他回了家。大家都提心吊胆了一段日子,谁知那好事之人竟不复以往,学了好,赶着帮别人做农活,甚至不顾惜自己是否受伤。”
许临昭听到这里打断了他,“这不是好事吗?”
成醒叹了口气,“问题就出现在这里,那人好是好,但完全不像是自己,所有的习性一同改变了。”
“原本算命的给他批过命,这人坏事做尽,能活到知天命的年龄,可他出来后只好了五年,便早早死去了。死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他手掌的命线竟硬生生被掐断了。”
“鬼以人恶为食壮大自身,同时夺走恶人行恶时的寿数,”成翎壁悠悠笑了,“看来这人做好事的时间只有五年,早早死了也有预兆。”
虽是罪有应得,可怎么听怎么不寒而栗。
即便所有恶事都以世人标准来判断,若撒小谎也算是恶的话,岂不是以此为由也能正当夺人寿数?
这样做,天道允许吗?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注视,许临昭挺直了背,没有看过去,道:“你继续说。”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但大多都是恶人向善的故事,但我要说的是,我们这趟就是为了去除那些鬼,”成醒放低了声音,“这个你们知道吗?”
“他说的是真的,”洛溪肯定道:“这次赶来的都是对灵力控制极强的人,就是为了除去那些鬼。”
闻此,成醒托着下巴啧了一声,“那些鬼干得都是好事,却要被抓了灭了,着实可怜。”
洛溪瞥他一眼,“那些都是借口,恶鬼害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自己能继续存活下去,找了个理由为自己正当牟利而已。”
两人就自己观点吵做一团。
许临昭现在一个头顶两个大,刚下要泄气的栽倒在地,却靠上了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他抬头望去,成翎壁垂眼看他,“你看好哪一方。”
“哪一方都不看好,鬼与人皆非纯善,都是为了自己,但我们是活人,所以会为了周围剩余的活人牟利。”
成翎壁摘下他头上的一片落叶,“你说的对,天下人往来皆为己利,唯有观点统一,爱憎统一,才不会发生争端。”
明明这人同意了他的观点,可为什么他还是这么别扭了。
许临昭怔怔的看着那双熟悉的眼,浅淡而透彻,仍如多年前一样,除了少了许多情绪。
是他看错了吗?这人真的没变吗?
耳畔的争吵声停息,感受到身上灼热的两束视线,许临昭有些不适应的起身,轻咳了两声后努力掰正思绪,“我们学的术法万一对鬼魂起不了作用怎么办?”
“怎么可能!”
这两人在此刻倒是异口同声了。
最后还是成醒来解释的,“虽然我学的东西少,但我也知道,灵气专克鬼魂,只要是鬼,就会怕它,可以这么说,我们修士算专门除鬼的,若不是林中鬼估计有些道行,也不会惊动这么多人聚而杀之。”
许临昭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灵气专克鬼,那他岂不是……
他控制着自己的声线尽量不变,“那种克制大抵是种什么感觉?”
洛溪思考了半晌,回道:“你曾用过一招阻断灵气的术法,鬼气差不多也能达此效果,据说修士被鬼气沾染,如烈火般灼烧,针扎般疼痛,寒冰般刺骨。”
“因灵气清,鬼气浊,因此那些鬼的气也被成为浊气,视为不详。我也是儿时曾见识过,得知一些门道。”
见许临昭神色不对,成醒安慰道:“放心啦,灵界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灵气,除了还魂林,基本没有恶鬼适宜居住的地方,就像你平时揍洛溪一样,揍它们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