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春日,即便溪水再湍急冰凉,也不至于刺骨。
许临昭试探的沉下身将伤口没入水中,血红被冲刷至泛白,疼痛转变至麻木。
望着那具颤抖的身子,成翎壁走了过去,蹲下身轻抚着变了色翻飞的皮肉,“何必这样对待自己。”
丹药品级越高灵气越盛,疗效越好,以他现在的身体若是触碰灵气怕是要直接暴毙当场。
他含糊其辞,“不能让其他人等我等太久。”
“那也不能一点药都不上。”
成翎壁也下了水,站在他身边。
许临昭绷紧神经,任由额头青筋直跳,药粉覆盖在伤口处,水珠滚落与其融为一体,化为难言的痛与痒,就像身后人的呼吸一样。
“阿昭,”成翎壁似乎是凑近了,“其实我后悔过。”
“后悔什么?”许临昭下意识问道。
“后悔将你带来临朝,让你受这么多伤,”身后人比他高,不笑的时候双目垂下就像铜塑的神佛一样,“若是你当初跟着于城主一块离去……”
那眉心的红愈发夺目,就像是当时杀妖兽时脸颊边滚落的血珠一样。
“若你想要离开,此时也晚了,”成翎壁重新笑开,眼中竟带了些贪恋,“你没在最开始时就离开我,是喜欢待在我身旁吗?”
不对劲,许临昭试图往后躲,但看着他脸上的痛色,还是停了下来。
“你喜欢待在我身边吗?”
“喜欢。”
“你爱待在我身边吗?”
“爱。”
见许临昭毫不迟疑,成翎壁竟是有些愣怔,良久后才舒缓了一口气,“我曾经等了这么久,没想到在此刻听到了。”
那双手从他的腰缓缓向上,到达脖颈,“既然如此爱我……”
“他心魔重的都想要杀你了,你还不多,”一道清脆的女声从树后传出。
许临昭控制着那双想要掐死自己的手,凝神问道:“敢问阁下从何而来。”
穿着嫩黄衣裙的女孩扒着树探出头来,瞧着与洛溪差不多大,“我们从迷心城来,至于名字嘛,你我为竞争对手,可能不便透露。”
这听起来就不是个好地方,许临昭皱着眉,“他这样是你所造就?”
“可别什么锅都推我头上啊,”女孩连忙摆着手,“分明是你这朋友毫无灵气护心,心障又重得如此显眼,我才忍不住施了些小术法引导引导……”
见她笑得眯起眼,许临昭颇有些不耐,“劳烦帮忙解开,否则我会对你动手。”
“不识好歹啊不识好歹,这人做梦都要杀你,你居然不趁机解决了他,反而同我嚣张,”女孩似乎拽了拽什么,“师姐,救救我!”
青色的衣角从树后荡出,女子明显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此时却被她师妹拽了出来,有些无奈,“在下迷心城程无双,虽然很想帮公子解决麻烦,但我师妹说得有一点没错,公子的好友的确是想杀了公子。”
许临昭点了点头,“那她说错的是什么?”
见这人神色依旧淡然,程无双有些感慨自己还是见得少了,“我们已经将术法解了,所以他现在所言皆遵从本心……”
一道雷突兀的从天上劈下,两人一惊,连忙各自闪开。
许临昭感受着手上的力道逐渐松了下来,抬眼看去,却见成翎壁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阿昭,这招引蛇出洞如何,”他说着说着,却多了些遗憾,“只可惜没有完全解决掉他们。”
捂着有些犯疼的脖子,许临昭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师父干得漂亮。”但是水灵根怎么引得雷?
程无双退后几步,将女孩护在身后,“虽不知阁下毫无灵根是如何引得天雷降临,但此事之初是我二人之错,劳请放过我们。”
攻守易势了啊……
许临昭有些无奈的摸着遮挡住上身的外袍,此时白色的外披已被水浸透,若有若无的粘连在皮肤上。
其他的倒不要紧,只是刚才的药怕是白抹了。
“你二人以为计划大成,便毫无防备的站出来报了家名,”成翎壁悠然说道:“是当真以为临朝无人?”
“……你什么意思。”程无双语气有些艰涩。
“我们还未进入还魂林,身旁便出现了这么多妖兽,若不是有人故意引导,又怎么会引起小范围的兽潮。”
那两人的笑容完全换到了他脸上,“你们迷心城在暗处看够了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猜猜为什么带队的长老为什么没出手。”
只一句话,程无双脸上的血色便完全褪去。
女孩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师姐,替她喊道:“你把话说清楚些!别总是留半句!”
“意思就是你们二人应该逃脱了一劫,”许临昭简单解释道:“现在回去还能帮你们队伍里其他人收尸。”
女孩瞪大双眼,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程无双捂住了嘴,扭身迅速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