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见到成翎壁将头发松散下来的模样,乌黑的长发铺在肩上,眉心处一点红,带得他嘴角的笑都显得更生动了些,瞳色在月光的洗炼下显得更淡,看人的时候如同秋水般温柔。
“昭昭,”成翎壁从月色中走出,衣摆的银丝带出了流动的光,“怎么不同我说话。”
“师父,你闭关结束了吗?”许临昭握住他的手臂,顺着力道将他的衣袖推了上去,光滑白皙,不像是禁制被触犯的模样,“你……”
气息是熟悉的,但人却对不上。
高了,成熟了,就连眼神也变了
许临昭内心警惕起来,面上倒是笑得正常,“我还以为我要等到五年后才能见到你了。”
“此身并非我真身,”成翎壁任由许临昭摆弄着自己的手臂,“你唤了我,所以我前来见你。”
许临昭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叫过眼前人的名字,但这点缺漏,并不妨碍他顺着这人的继续说下去,“即便是分身,呆在这里也并不安全,不如我们另找个地方闲聊,以全师徒之情。”
成翎壁颔首,“可,只不过师徒情谊实在太远,若昭昭不嫌麻烦,叫我道号清羽便可。”
“清羽?那不是你配剑的名字?”许临昭想起储物袋里的被他闲置的那把悬挂着青色剑穗的仙剑。
原以为只是一柄普通的武器,但现在看来应当是大有来头。
成翎壁跟在他身后走出院落,“清羽……是我的本命法器,若我成功突破化神期,应当会被称为清羽剑尊。”
许临昭心神微微一震,他将清羽剑将储物袋中取出,有些不舍的看了一会后,还是将剑递到成翎壁面前。
除了他、成翎壁、成醒三人,没人能驱动清羽剑,甚至是拔下它的剑鞘。
若这人真能引动清羽剑,就说明他与成翎壁关系匪浅,亦或者真是他的分身。但若不是……
成翎壁看着眼前的剑,眼里流露出些许怀念,他并不推脱,而是接过剑,握住了他的剑柄。
他仿佛知道许临昭想看什么。
清羽剑在他手下发出阵阵嗡鸣,比在沧海城时震动的更厉害,周围的竹叶随着剑身的灵气规律的飘落。
震动越强,落下的竹叶就越多。竹叶越多,引气的风声就越响。
但此时,清羽剑才被拔出半截剑身。
“如此程度,足够你信我了吗,”成翎壁看着许临昭,“若再拔下去,怕是方圆百里的草木都要枯萎了。”
“为何?”许临昭看着他,想起了那场发生在沧海城的灵气潮汐,“你用的是灵气,灵气引导万物之生,又怎会让草木枯萎?”
“物极必反。生的越盛,离死越近,”成翎壁取下手上缠绕的红绳,上面悬挂的红色珠子微微亮着光,“昭昭,物归原主。”
那珠子里涌动的浊气十分强盛,即便许临昭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气息,但丹田内的浊气还是因此蠢蠢欲动,不断向外溢出。
他不得不放下戒备,上前几步,将那珠子握在手里。
珠子里的浊气仿佛找到了主人一样,未等许临昭反应过来,就已尽数进入了许临昭的体内。
原本坚如磐石的修为屏障如豆腐脑一样,被浊气轻轻一搅,便完全碎成渣。而他的境界,也在这股浊气的加持下,轻而易举的来到筑基后期。
而珠子里的浊气还有剩余。
“即便这是你选择的道路,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受伤,”成翎壁来到许临昭身前,将红绳系在他的脖子上,“修为升的太快,身旁人怕是会起疑,若以后再有需要,珠子里的气会应之而出。”
许临昭垂眸感受着颈前微弱的冰凉,低声问询,“你到底是谁?”
“你心中所想便是答案,”成翎壁道:“我与他同出一源,但我不愿你将我与他混为一谈,下次见我,叫我清羽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温热逐渐消散在空中。如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融于夜色离去。
清羽剑倚在竹旁,许临昭这才发现,原本被震落的竹叶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枝上,透着新绿。
原本的疑惑没解决,反而还多了些新麻烦。
许临昭感受着体内汹涌的浊气,开始为如何遮掩修为而发愁。
……
“成翎壁,你在想什么?”成胥察觉到了他的走神,不动声色的合上了手中的书,“修炼时走神,你以前可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
成翎壁不动声色回道:“只是遇到了些许阻塞,但如今已然解决。”
“希望真是如此,”成胥看着他,神色虽未变,但周身气压却更低了,“希望那阻塞只是一时,而不会成为你修行路上的阻碍。”
“父亲,没有什么有资格成为我的阻碍。”
“那便继续吧。”
成翎壁回到原位,顶着比刚才更强一倍的灵气威压继续修炼。
但心却回不到刚才的平静。
听竹院是他从小到大的居所,上下左右都有他的灵气覆盖,方便他感知信息。
方才许临昭的来访自然也在灵气范围内,而他身旁的那道灵气虽只泄露了一瞬,却也被他成功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