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了一场雪,地上的雪越积越高,即便他穿着厚重的靴子,也无法抵御渗透骨髓的寒冷。
更何况他身上还背了一个“人”,那人太冷太重,压弯了他本就不坚实的脊梁。
“多年后你必定会后悔,”他任由冰霜打湿了他的脸与眼睫,却为身后那早已停止呼吸的人紧了紧衣服,“别恨我,我不想你遭受那么多,所以必须……”
必须什么?
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应当很重要,许临昭想去探究,但那道身影却被风雪掩盖了个真切,风一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是许临昭知道了,还没到时机。
他醒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一道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耳旁,带着他意想不到的哭腔,“我以为你被我气死了!”
原来是成醒,他说为什么这么吵。
许临昭一时有些后悔醒这么早,意识还没清醒,耳朵就遭受到了重击,简直是灾难。
“把窗户关上,就算没病也要被吹病,”他挣扎着起身,品味着嘴里残留的血腥味,最终选择喝了一口水冲下去,“怎么哭成这样?”
“你不是因为我的孤陋寡闻被气晕的?”成醒试探的问道:“我确实不知道那个叫邪魔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不知道不代表它不存在,你要真想见这东西,我帮你找行不行。”
这一连串的话吵得许临昭的脑袋又疼起来,他连忙摁住成醒额头,想要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我对这个词过敏,一听到就浑身难受,你别再说了。”
成醒有些失望的放下托举的手,“你这么长时间没回话,我还以为你要向我交代些什么。”
他真的要被气死了。
“还没到死的时候,没有交代遗愿的义务!”
“哦。”
深呼吸了几口气,许临昭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他问道:“对了,我昏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
“你吐了血,倒在地上很痛苦的抽搐,但却一声不叫,”成醒想起那个场景,依旧心有余悸,“叫了三四个医师来替你诊治,都说你身体无大碍,只是被魇住了。可是哪有人梦魇是长这样的。”
“放心吧,真的没事,”许临昭自觉躺的有些不舒服,起身整理了一下枕头,将它堆得更高了些,“我应当是被昨天那人掐出瘀血了,吐出来反而还轻快许多。”
“你没事就行,”成醒看着他,“有什么不舒服提早跟我说,我不想兄长出关后把我砍成臊子。”
“那你自己睡会儿吧,”酸涩的情绪萦绕在成醒身旁,让他看向许临昭的眼神中带了几分幽怨,“宋玉卿在给你办转班手续,我得去帮忙,帮完忙我还得去上课。”
“哦,再见。”许临昭乐得自在。
成醒要气得生烟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怎么不为我打抱不平!”
好歹这人也忙上忙下的照顾了他这么久,许临昭想了想,状似生气地说道:“这个宋玉卿简直太狠毒了,应当让你和我一起放假才对,下次见到他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算了,你给我换成实际安慰吧。”
“你想要什么,能力范围内的我都能答应你。”
成醒大喜过望,“病好了后记得陪我喝酒啊,我可以赖床但你得叫我起床。”
真会为难人,许临昭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快走,不要打扰我睡觉。”
“你不答应我不走。”
“你再不走,我就收回……”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足以见关门之人的决心。
直到屋中残余的喧嚣完全散去,许临昭才望着窗外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胸口憋闷的感觉提示他晕倒这件事并不简单,但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能依着昏迷前所说过得话一对一试探,果不其然在提到“魔”这个字的时候,喉间又是一股翻涌,像是被人揍了一样。
“这么弱还这么喜欢挑衅,你这样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那道喜欢嘲讽的声音又出声了。
“咳咳咳,”许临昭死死地捂住嘴,将难受劲拼命咽了回去,“……你的意思是。”
“这个词是不允许被说出来的,你明知还犯,不是自讨苦吃。”
“可是成醒……”
“他又不知道这个东西代表什么意思,”声音别有深意的说道:“但你知道,你是这里最特殊的那一个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我失忆了?”许临昭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他知道这个词,却想不起来有谁同他说过,这种情况不是失忆是什么。
声音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那我该怎么恢复记忆。”许临昭试探的问道。
“路到桥头自然直,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只有你自己知道,”声音说:“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快快乐乐过好每一天,修为什么样都无所谓。”
许临昭大惊,“那我要是被人揍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