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期已到,许临昭站在楼上,与成翎壁并肩站在一处,看着渡口处出现的巨大的门
“在想什么?”成翎壁又穿回了之前的装束,拍按揉着许临昭的肩膀,试图让他松快些。
那道门中凭空出现了许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孑然一身的拖家带口的,皆被铁链捆住双手,双目呆滞的从渡口处往城内走。
“在想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许临昭看向队伍末端,那里现在还在源源不断进人。
“他们应当是没有完成资格比试,而被送进来的。”
许临昭听出了这句话额外的意思,“那他们以前都是修仙者?”
成翎壁点了点头。
那沧海城和牢狱有什么区别?只能进来,却不能出去。
“这里几乎没有灵气,对于这些被剥夺了灵根的人来说可能是最好的去处。”成翎壁说这句话的自己的神色都在迟疑。
许临昭睁大了双眼,“当初你一眼便找到了我作为你的弟子……”
成翎壁点了点头,“整个沧海城只有你一人有灵根,若我的弟子真的出在这里,那只有你符合要求。”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他们犯了什么错,要被剥夺灵根?”许临昭把目光凝聚在成翎壁脸上,想要从他的中看出些什么。
果不其然,成翎壁的眼神中又飘出些犹疑,甚至还多了几分不知名的愧疚,“我想想该怎么给你讲……”
站在不远处放哨的薛袖察觉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缓步走了过来,“你别为难他了,以成家教导孩子的方式,他能主动和你提起这件事情,已经算他仁至义尽了。”
“薛前辈在这种时刻也要损我,晚辈真是受宠若惊。”成翎壁的语速恢复了正常。
薛袖嗤笑了一声,“我帮你解围你就偷着乐吧,这队伍应当是要继续行进一段时间,我记得什么就跟你说些什么,若有不对,麻烦少主补充一下。”
接下来,在成翎壁的默认下,许临昭从薛袖的口中听到了沧海城的来历,以及这些人被送进来的原因。
这个世界因灵气旺盛,故而被世人成为灵界。能感应灵气,将其吸收化作自己力量的人,被称为修仙者。
他们之所以可以修仙,是因为体内蕴含将天地灵气吸收转化的无形之物——灵根。
灵界共有十座城池,其中九座都蕴含非常丰富的灵气资源,这世上大部分的人都拥有灵根,基本上每个人都能凭借沟通天地灵气,迈入修仙之途,延长自己的寿命,维持自己的容颜。
在这种情况下,活的人越来越多,死的人越来越少,灵气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长久下来自然不够用。
于是为了防止灵界之人因灵气的归属产生内斗,各城的城主相互协商,制订了一条规则。
每一位修士都应在相应的期限内达成相应的修为。若到了最后时间还没有完成目标,该修士就会被抽掉灵根,永永远远做一个凡人,生老病死。
但规则制定了,怎么施行也是个问题。各位城主相继去周围灵气稀薄的地方探索,还真被他们发现了一个地方,也就是现在的沧海城。
这里不仅灵气稀薄,更会莫名其妙的吸收他们所存储的灵气反供于植物动物的生长,直到被吸收的人与周围事物的灵气含量相同,这座城才会停止它的吞噬。
对高修为的修士而言,这里是砒霜一样的地方,但对那些规则下失去修为的人来说,却是一个好去处。
于是这里就被他们封存了起来,当做安置被规则淘汰的修士的地方,任由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为了彰显其仁善,那些修士可以选择是否消去自己修仙时的记忆。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余荟,那个时候她正在带领其余的人开垦荒田,播种食物,直到一切安定下来后,”薛袖摸了摸许临昭的头,嘴角噙起着一丝笑,“我们在渡口遇到了你,把你带了回来。”
“本以为外面那群没良心的人连婴儿都丢,但检查你身体时我们才发现,你居然是个有灵根的孩子,有出去的可能,所以我和余荟才决定把你养下来。”
“若有机会,便将你送出去看看,总比在这里呆一悲要好。”
许临昭咬紧牙关,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那你们呢。”
“我早就看不见了,就算逃出去也会被送回来,”薛袖叹了口气,“余荟自愿呆在这里,她舍不得她开垦下来的一切。”
“之前你们一直不告诉我这件事,是怕我知道了就不愿意离开这里了?”
薛袖反问道:“若我现在叫你留下,你会留下吗”
许临昭皱着眉,“我可以……”
“可我不想你留下来,”薛袖打断了他的话,“与其看着你百年后成为一捧土灰,还不如离开这里,让我和余荟有个念想。”
沉默了许久的成翎壁开口了,“薛前辈说的基本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有一点错了。”
见两人同时望着他,成翎壁叹了口气,“这些人在进来之前都会被强行抹除记忆,防止有不甘心的聚在一起,发生叛乱,这一点薛前辈应该最清楚。”
薛袖尴尬的撇过了头,“莫名其妙被送到这里,我又怎会甘心。”
周围悲伤的氛围淡了些,许临昭向往常一样打趣了薛袖一句,“薛瞎子,虽然你人不在灵界中,但你的过往应当是被写在书中供人观赏了。”
“许临昭,你非要让我在这种时候抽你一顿吗?”
许临昭抓住成翎壁的胳膊,带着他从楼上翻了下去,“该背的话术我都已经背好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薛袖听着周围的风声下意识跟了过去,在摸到栏杆时,只觉得自己要被这熊孩子气死了,他压低声音怒吼道:“你再翻栏杆试试!”
就算试了,以后也不会因为有人因为这个打他了。
斗篷兜住了猎猎的风声,也吸引了余荟与带着银色令牌的男子的目光。
“余城主,这是……”
一个带着斗笠的白衣人,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红衣人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向着门的方向跑来,男子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
“成家少主,和他在逢山城收的弟子。”余荟简述道。
听到这话,男子松了一口气。只是他刚刚似乎在这位游刃有余的城主脸上看到了一丝恼怒和冷意,应当是辨认错了吧。
待两人跑到门旁,才看清了令牌男子的容貌,以及他面上的慈爱与欣喜。
“成少主,好久不见。”
成翎壁拨开帷帽,从记忆中将这个人拎了出来,“于叔叔,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于雪州笑得更开心了,他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天降的财神爷,“这不仅是我与少主的缘分,更是我和朔雪刀的缘分,少主是要回临朝城吗?”
只此一句,成翎壁便明白了。自己离开家太久,家里人等不及,应当是发了悬赏来寻他的踪迹。
“是的,要带我徒弟一起回去。”
于雪州看向被斗篷遮的严严实实的许临昭,“虽然知道二位的身份,但于某还是要例行公事,探测一下二尾的灵根以及往来痕迹。”
“他和成家少主不同,修为低,灵气散的快,所以我封印了他的灵根,防止他被沧海城同化,这会对测试有影响吗。”余荟解释道。
于雪州没想到余荟居然可以一次性说一长串话,愣神了一瞬后微微一笑,“无碍,只要有灵根,一样可以放行。”
深呼吸一口气后,在成翎壁的示意下,许临昭将手放在对方手里的令牌上过了半晌,令牌才微微泛出一道红光。
“小友从哪里来。”
许临昭照着三人教他的话回道:“在逢山城游历时被师父救了,师父觉得我和他眼缘,所以收了我作为弟子。”
“资质不错,可惜在沧海城待的太久了,以前的修为算是尽数消失,无法恢复了。”见黑色的斗篷沉默地低着头,于雪州立马安慰道:“不过也算是件好事,逢山城的心法与临朝城的心法走的是不同方向,经过这一遭起码免去了改修心法之苦这里于某先祝愿小友修行顺利了。”
看来这一关是过去了,许临昭将憋在胸中的气轻轻呼出,“多谢于城主。”
轮到成翎壁时,他直接在手中凝聚了一团水球,“成家家规,不能进行探测,望于叔叔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