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挥发速度与环境湿度呈精确的反比。
季言之的目光猛地转回墙上的投影。
那团靛青色的雾气,在那扇03号宿舍铁门前,凝而不散。
这种稳定形态,只有一个解释:当时的环境湿度极高,并且绝对恒定。
一栋废弃多年的孤儿院,通风不良,能达到这种条件的,只有一种可能——那间密室的通风口,每天只在固定的时间开启极短的一瞬。
墙上那座老式挂钟的指针,正一格一格,沉稳地滑向一个新的刻度。
4:14。
季言之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抓起工作台上的镊子,撬开旁边那罐被遗忘的蓝莓酱。
果酱已经被小满抱走时带走了,但罐壁上还残留着一些。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将光调到最亮,贴着玻璃罐壁照射。
在强光下,果酱的残留物里,显影出了一圈比发丝还细的刻度。
一个微型湿度计。
上面显示的数值,与他根据花汁挥发速度和雾气形态反推出来的结果,完全吻合。
凌晨4点17分,正负误差不超过三分钟。
“季哥……”
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死死掐住他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是小满。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整个人贴在他背上,像只受惊的猫。
“我耳朵……好烫!”
季言之反手按住她耳后那块肿胀的皮肤,指尖瞬间触到了一片滚烫。
皮下那个微小的传感器,正随着他自己不断攀升的体温,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加速明灭、发烫。
季言之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他不是解码器。
他是热源,是发射塔。
小满身体里的校准序列并非被动接收信号,而是以他为中心,主动进行反馈和共鸣。
他越是接近真相,情绪波动越大,体温越高……她体内的这颗“种子”就越活跃。
“她是你体温的共鸣腔,言之。”
谢临渊的低笑声从背后传来,不疾不徐,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你越清醒,她的存在,就越真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不是一声,而是连成一片的、沉闷的金属机括弹开的巨响。
书房那面原本看起来像是整体墙壁的巨大柜橱,所有的柜门在同一时刻,无声地向外轰然滑开。
一股冷冽的白气喷涌而出。
那里面不是书,不是文件。
是一排排整齐的、闪着金属冷光的停尸柜。
每一个柜子里,都种着一盆蓝雪花。
成百上千盆蓝雪花,在低温冷藏的幽光里,齐刷刷地调转方向,花盘一致地朝向房间中央的季言之。
花瓣上那类似莫比乌斯环的诡异纹路,正幽幽地泛起一层与投影中一模一样的……靛青色微光。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制冷系统单调的嗡鸣。
就在这死寂的嗡鸣声中,楼下别墅厚重的橡木大门,传来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