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信。
谢临渊早就料到小满会把东西送到林晚这里。
甚至连这台质谱仪会把成分关联到哪篇论文,都在那个疯子的算计之中。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季言之:你看,我做的每一件事,甚至留下的每一个痕迹,在世人眼里都是合法的、学术的、甚至是值得称颂的。
你查出来的所有线索,最后都会变成对他有利的证据。
“这机器是不是坏了?”季言之干笑了一声,伸手去拿那份报告,“这谢教授可是心理学家,怎么还跨界搞起化学来了?”
“这就是最离谱的地方。”林晚一把按住报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篇论文我看过,讲的是如何通过心理侧写来分析罪犯留下的微量物证。这里面的钴蓝……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用于稳定神经递质的实验性药物载体。”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季言之。
“季言之,你最近是不是在吃什么药?”
季言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桌沿上。
“我?我能吃什么药?除了这几天上火吃的牛黄解毒片。”他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怎么,你要给我开方子?”
林晚没说话,只是目光下移,落在了他右耳后的那块纱布上。
“那这是什么?”
“刮胡子手抖了。”季言之回答得飞快,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刮胡子刮到耳后根去了?”林晚冷笑一声,“你这胡子长得挺别致啊。”
“嗨,这不是长了个痘嘛,我想给它挤了,结果……”季言之正准备接着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短促的消息提示,而是持续的、如同心跳般的震动。
这是他在那个破解软件上设置的特定警报。
这意味着,有人正在尝试远程激活那个已经碎成渣的手机里的某个隐藏模块。
季言之脸色一变。
“那什么,林警官你忙,我那儿还有个‘客户’等着化妆呢,这脸要是塌了家属得找我拼命。”
说完,他不等林晚反应,转身就往外走。
走出物证科的瞬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
季言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走廊顶端的监控探头。
那个红点没有亮。
但他知道,谢临渊在看着。
那个疯子不需要监控探头。
季言之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住右耳后的伤口。
指尖下的皮肤在跳动。
一下,两下。
他突然明白那个“监听源”在哪里了。
不是在书房,也不是在手机里。
谢临渊不需要在他身边放任何窃听器。
因为那个疯子早就把某种东西——那个所谓的“微量钴蓝”——通过某种方式送进了他的身体。
也许是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茶,也许是那枝带着刺的玫瑰,甚至可能是……那个所谓的“心理治疗”。
这是一种生物标记。
只要他在一定范围内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或者像现在这样,喉返神经产生特定的电信号频率,那个疯子就能感知到。
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那种近乎变态的、对于猎物生理反应的掌控。
季言之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啊,谢临渊。”
他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想听是吧?”
季言之从兜里摸出那颗还没吃完的薄荷糖,重新塞进嘴里。
“嘎嘣。”
他用力咬碎了糖块。
清脆的碎裂声在口腔里回荡,顺着颌骨传导到耳后,再通过那根该死的神经,传到那个疯子的接收端。
“听见了吗?”
“这是老子咬碎你骨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