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那双睡得发矇的眼睛才慢悠悠睁开，眼神先是空白三秒，然后对上陆霁。

林亦尧嗓子还带着刚醒的沙哑：“……霁霁，你干嘛，早上就搞灵异？”

“灵异的是你。”陆霁抬了抬被按住的胸口，淡定吐槽，“你这睡姿，比我上次那套题还难解。手脚分布毫无规律，我都怀疑你梦里在玩 Twister。”

林亦尧眨眨眼，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跟章鱼似的扒着他，脸“蹭”地一下红了：“哎呀……我怎么睡成这样？！”

他飞快把那只罪恶的手和腿往回缩，又讪讪补了句：“可能是昨天太累了，我梦见自己变成安全气囊，自动给你保护周全。”

“你那不是安全气囊。”陆霁慢条斯理，“你那是大型人体沙袋。再压一会儿，我就能原地‘报废’了。”

“行了吧你，”林亦尧打着呵欠，嘴硬，“你这人娇气得跟易碎品似的，还写着‘小心轻放’。”

“那也比你这‘货车乱堆货’强。”陆霁挑眉，“脚搭我腿上是想插旗？手压在胸口是想按心率？你这一身睡相，走哪儿都是安全隐患。”

林亦尧被怼得一愣，随即笑出来：“行行行，是我不对。那你现在还活着不？”

“勉强一口气在这儿。”

“那就好。”他说着又往旁边一滚，滚着滚着又习惯性挨了回来，顺手抱住人腰，小声哼哼，“再睡会儿，再睡会儿，我刚梦到雅思取消了，结果让你给我吹醒了。”

陆霁：“……”

他看着怀里这只赖床精，冷冷地发话：“林亦尧，你要是再往我这边贴，我就申请换卧室。”

“你舍得？”对方眼睛都没睁全，嘴倒是利索，“没有我冬天给你当暖宝宝，你脚冷找谁？”

“……你这叫暖宝宝？”陆霁瞥了眼刚才那只乱蹬的脚，“你那叫暖脚兵器。”

林亦尧笑得被子一抖：“好歹我夜里还能给你压被角，不然你这种翻身就把被子卷走的家伙，第二天准感冒。”

“少给自己洗白。”陆霁懒得跟他再斗嘴，伸手捏了捏他耳垂，“起来，去洗漱。”

“不要——”林亦尧哼了一声，把脸往他胸口一埋，“早起复习天打雷劈，我再睡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就是新的人。”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陆霁语气很平，“然后十分钟续费九次。”

“你看你，”林亦尧抬头，眼神无辜，“记仇记得比背单词还牢。”

“背你总比背单词容易。”陆霁淡淡来一句，“毕竟你这么吵，忘不掉。”

“……”

被怼一句，林亦尧居然还乐了：“那我多吵一点，让你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谢谢你。”陆霁翻了个白眼，姿态优雅地把人往旁边一推，“再赖下去，雅思见了你都得喊哥。”

“那不是挺好？”林亦尧抱着枕头横躺，很真诚，“雅思喊我哥，我喊你爸，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闭嘴，赖床大王。”陆霁最终判决，“最后五分钟，倒计时自己心里默念。到点我拎你去刷牙。”

“遵命——”林亦尧声音已经开始飘，下一秒又缩进被子里，分明是继续睡了。

结果所谓“五分钟”，直接睡到了中午。

阳光从窗帘缝里彻底杀了进来，打在被子上暖烘烘的。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直到某只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响。

“……”

陆霁正靠在床头看单词，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低头看那团还在装死的被子：“小馋猫，自己听见没？”

被窝里闷闷地传出一句：“没听见。”

肚子又很不争气地抗议了一声，比刚才更响。

陆霁清了清嗓子：“那我听见了。”

“……”

被子里的人终于认命地伸出一只手，虚弱地抓住他的袖子：“霁霁，我饿得快看到词汇在天上飞了。”

“谁让你刚才不起来吃早饭。”陆霁拍开他的手，掀了一角被子，“起来，去洗脸，我给你做饭。”

“哇——今天还有专人下厨服务？”林亦尧一下弹起来，眼睛亮得像刚充好电，“你不早说！我刚才就起了！”

“晚了。”陆霁起身下床，一边找拖鞋一边打击他，“你刚才状态，连爬起来都要按CTRL+ALT+DEL重启。”

“那现在是系统恢复正常啦。”林亦尧连滚带爬下床，头发乱成鸟窝，鞋差点穿反，一路飞奔进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