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厨房飘出油锅噼里啪啦的声音，伴着鸡蛋和米粥的香味，像开了个小型食堂。

林亦尧刷完牙，头发还滴着水，就晃悠悠靠在厨房门框上，眼神灼灼：

“师傅，今天食堂打什么菜？”

陆霁一手拿锅铲，一手掀锅盖，余光扫他一眼：“食堂是吧？那自助区也开放，洗碗区欢迎你。”

“那我还是当顾客吧。”林亦尧立刻怂，“我这双手啊，是拿来抱吉他和写选择题的，碰洗碗会短路。”

“你这双手主要是用来制造麻烦的。”陆霁懒懒接话，“昨天牛奶还没跟你算账。”

“哎呀，我那是对你爱的溢出，”林亦尧嬉皮笑脸，“溢出来一点牛奶，很合理。”

“溢多了。”陆霁瞥他，“你再多溢两次，我洗衣液都得跟你报销。”

饭菜端上桌，粥热气腾腾，盘子里有炒蛋、青菜，还有一小盘简单煎了下的午餐肉。

林亦尧一坐下，筷子举起来就没放下过：“霁霁，你这手艺再炸一炸，我就敢说你是被学法律耽误的主厨。”

“少拍马屁。”陆霁给自己盛了一碗粥，“你再夸，我以后天天给你弄代餐粉。”

“那我还是闭嘴吃饭。”林亦尧立刻改口，闷头扒饭，“馋死了馋死了，我肚子刚才都唱起国歌了。”

“是敲警钟吧。”陆霁淡定，“提醒你别再睡成化石。”

吃完饭，林亦尧端着碗去洗，算是表示一下“我有在反省”。陆霁则回房间翻了翻，目光落在他背上那块淤青本该在的位置，忍不住喊：“过来一下。”

“干嘛呀老师？”林亦尧还端着碗，探出半个身子。

“放下。”陆霁伸手把碗接到桌上，“转过来，我看看你后背。”

“……现在这种时间，你怎么又开始检查作业了？”嘴上是怼，动作倒挺配合，乖乖转了身。

T恤一掀，之前那一片青紫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痕迹。

陆霁轻轻按了按：“还疼吗？”

“早不疼了，”林亦尧回头晃晃，“你昨晚压我一夜，我都能活蹦乱跳，这点小伤算啥。”

“那是你自己梦游上来压我的。”陆霁不客气揭短，“我昨天是被迫当人体床板。”

“那我们扯平。”林亦尧特别会算，“你压了我后背，我压你胸口，互相伤害，公平公正公开。”

“……你这脑子能不能就这么聪明用在听力题上？”

“听力题伤我心，你伤我背。”林亦尧笑嘻嘻，“我选后者。”

下午，王欣也拎着资料来了。

餐桌瞬间变战场：雅思真题散成一片，铅笔、橡皮、咖啡杯、牛奶盒排成长龙。

王欣一屁股坐下：“今天状态怎么样？”

“还行，”林亦尧举了举手里的牛奶，“点了杯‘学霸养成奶’。”

陆霁看他那姿势就觉得危险：“你稳一点，别又出事。”

“放心，”林亦尧摆摆手，自信满满，“我这稳定性，跟你那法律逻辑一样牢。”

下一秒——“——哗。”

牛奶盒在他手里被捏了个变形，乳白色液体直接划出一道完美抛物线——稳准狠地泼到陆霁脸上、衣服上，再顺着下巴往他裤腿上滴。

空气安静了一秒。

王欣：“……”

林亦尧：“……”

被牛奶“洗礼”的当事人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抿了下唇，奶味在齿间蔓延，声音不紧不慢：

“……谢谢啊。今天这杯‘全身奶茶’免费是吧？”

王欣差点把笑憋出内伤，肩膀一抽一抽。

林亦尧当场原地爆炸，连忙扯纸巾：“完了完了完了——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扶着陆霁的肩，擦得飞快：“你等等我，我去拿毛巾！”

“你先停。”陆霁捏住他手腕，“你再擦，我衣服就不用洗了，直接扔。”

“对不起嘛——”林亦尧脸都红了，急得跟被老师抓抄作业的熊孩子一样，“我刚才真的没用力，牛奶自己要跑出来的。”

“行了。”陆霁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 T 恤，“今天这身就当给你做实验了。”

他一边解衣扣一边往浴室走，“你俩先做题，我去洗个澡。要是再有人打扰我，我就拿你们当铅笔，反复削。”

王欣小小声问林亦尧：“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对他只有深情厚谊。”林亦尧无辜，“牛奶对他有意见。”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到趴在桌上。

洗完澡出来，陆霁换上了一套毛绒绒的浅色家居服，头发还半湿，整个人看上去软得像新拆封的小熊。

林亦尧刚好抬头，一眼看过去，嘴比脑子快：“……哎，挺可爱的。”

话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咳两声，假装严肃：“我是说，你看起来……挺适合在冬天卖萌。”

陆霁眼皮都没抬：“那你呢？你挺适合把牛奶远离桌面。”

王欣在旁边小声评价：“你们俩，要是开个‘宅家综艺’，我肯定订阅。”

正式复习开始。录音机里听力材料叽里咕噜，语速飞快。

林亦尧一边听，一边皱眉，一脸“这些人是不是含着烤土豆说话”的生无可恋。

一段结束，陆霁按了暂停：“来，拼一下刚才那个单词。”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鸡毛掸子，指指练习本：“拼错一个，掸子亲你一下。错两个，亲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