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是什么呢？

唔……想不起来了。

“柳姐姐，外面的世界，很好吗？”头痛渐渐缓解，她伏在女人的肩头，缓缓道。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扯出一个微笑，但语气却是温柔且坚定的：“当然啦，外面的世界……很好，大家都能吃饱饭，每个人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干涉别人的选择……”

“大家都能吃饱饭吗？”

“大家都能吃饱饭。”

“不像村子里一样？”

“不像村子里一样。”

……

床上的女孩沉沉睡去，没看见女人肢体的僵硬和眼角若隐若现的泪水。

“小眉，吃饭了。”郝源平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女人为她捏好被子，起身离开了，门锁落下发出“咔哒”的一声轻响。

饭桌上，米汤的热气在昏暗的灯光中极其明显，她有些僵硬地坐下，拿起筷子，端起眼前的米汤，小口小口地喝下去。

说是米汤，实际上根本没有几粒米，喝起来和煮沸的水也没有什么区别，她把那为数不多的米一粒一粒抿进嘴里，机械般地嚼了很久。

“你等下把粥给招招端过去。”郝源坐在对面，同样喝着米汤。

“哼，你们两个，要我说，饿不死就好了，浪费这点米在她身上。”一个老人坐在对着门的位置，没有动眼前的米汤，脸色难看。

“爸！”郝源低声喊了一句，也板着脸不说话。

“我是比不上你们两！出去见过大世面了！不愿意接替我的位置，只留下我一个老头子在村里，现在好了，大家都要死了你们倒是回来了！回来干什么！让我们死这里好了！”老爷子的声音尖锐起来，越说越激动，然后猛地开始咳嗽。

郝源连忙上前为他拍背，却被他一把排拍开。

“知不知道村子里死了多少人！柳眉，你哥哥可刚死没多久，你嫂子和你刚出生的小侄子可还在等着她救命！”老爷子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瞪着眼前的两人。

“可是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没有依据……”柳眉也站起来，她皱着眉头反驳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郝源打断了：“好了，你少说两句。”

柳眉沉默地坐下，没再说任何话。

好混乱，好吵……

戚藜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意识却像是被泡在水里一般，昏昏沉沉的。

床前站着的柳眉见她醒了，露出一个笑，声音轻轻的：“醒了？饿了么？把粥喝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戚藜摇摇头，眼里流露出几分迷茫，嘴巴微微动了动：“柳……柳眉……姐姐？”

“嗯？怎么了？”柳眉看向她。

“没什么。”

柳眉，她怎么会忘记呢？

她是陈招娣啊，柳眉姐姐……是村子里最好的人，她很聪明，很善良，早早地就和郝源哥哥去了村子外面，这世界上不应该有人不喜欢她。

她不会像家里人那样叫她赔钱货，不像其他人那样喊她招娣，她总是喊她“招招”，她总这样说，说多喊喊，那个美好的未来就在向她招手啦。

“招招呀，你要走出去，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柳眉姐姐的眼睛总是亮亮的，柳眉姐姐的话总是温暖的，充满希望的。

她听话了呀，她马上就能走出去了，她以为她真的能走出去。

她那天马上就能离开了。

可是柳眉姐姐……为什么要喊她留下来呢？

柳眉姐姐……

你不是故意的……

你不想的……

没关系，我不怪你的。

我答应你留下来了，可你的眼睛为什么写满了悲伤。

你不要哭了。

我在你的眼里看到的希望，我还给你就是了。

你不要哭了。

姐姐，你的……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