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话和画面挤占着戚藜的所有感官,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愤怒,委屈,一切的情绪喷涌而来,那些记忆、声音、画面被灌进她的身体里,在血液里流淌着。
眼前的画面渐渐褪色,那些浓烈的颜色,尖锐的情绪一层一层淡了下去,最终有什么冲破了一切。
腰侧有什么东西一直硌着她,伸出手去摸的时候,一条星星项链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
好熟悉……
是我的东西吗?
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她的,什么是别人的,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了,那些情绪就像是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把她拖向更深的水底。
她用力握住星星项链,项链的尖角扎破手心的刺痛让她逐渐清醒,那刺痛穿过皮肉,抵达记忆深处。
她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紧紧抓住这根唯一的“浮萍”。
“姐姐……”戚藜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嗯?我在。”柳眉紧紧抱住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意识最终被剥离,等她再次醒来时,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她躺在一副棺材中,而棺材被搁置在土坑里。
“唔唔唔!”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起来,但都是徒劳的,上放出现了很多熟悉的脸。
老村长,郝源,她的父母,燕洄,穆欣然……还有,柳眉。
“到时间了。”男人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棺材的盖子被缓缓合上,隔绝了她绝望的挣扎。
而泥土盖在棺材上的声音盖住了她的呜咽声。
痛苦和愤怒淹没了她,最终恐慌和绝望盖住了其他所有的情绪。
她想,她大概是死了吧,这一切大概都是幻觉吧,不然怎么会感觉自己飘在村子的槐树上呢。
不然怎么又看见柳眉了呢?
不然……怎么会坐在树上看着这一切发生呢?
为什么没有人能看见她?戚藜迷茫地站在树下,看着村民们的脸上恢复了笑容,看着不再有人因为天灾死去,看着她们来来往往地穿过自己透明的身体。
看着那天,柳眉和郝源带着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村子。
算了,走吧,不要再回来了,她最后这样想着。
她坐在树上,看着村子恢复了平静,天灾过去了,没有人再死去,庄稼又绿了,鸟又开始叫了。
她看着这片土地从青变黄,从黄变白,再从白变青。
只是……她为什么这么痛呢?明明已经死掉了不是吗?为什么这棵树还要一点点地蚕食她的灵魂?
她能看到,看到槐树的根须从枝干里抽出来,扎进她的灵魂里,她就像是一块泥土,而那些根须在她的身体里生长,蔓延,缠绕,在吸取她是灵魂作为养分。
她已经死掉了不是吗,那她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
日复一日的痛苦折磨着她,绝望蔓延滋长,她看着这无能为力的一切,看着愚昧的村民们把一个个祭品送给槐树。
看着那些灵魂终于和她同样被槐树扎根,同样痛苦。
但她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那些灵魂在痛苦过后作为养分慢慢消散,而她作为泥土得到了永生,她和老槐树的命理早就牢牢地连在了一起了,她永生永世都别想摆脱这一切。
绝望像水一样慢慢渗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