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睡前舒粒一直在他耳旁“乖乖”来“乖乖”去的,像是魔咒,宗寻连睡着都做了个关于舒乖乖的梦。
大概是十岁左右,宗寻刚刚进入黛家,寄人篱下。
作为黛瑜从孤儿院带过来的拖油瓶,宗寻从被收养伊始就不受待见,他自己也从来不自怨自艾。只按部就班地长大、学习、照顾弟弟。
黛枝许发现每次家里发零花钱时,都没有宗寻的份,原本他不以为然,但是他实在好奇如果宗寻手里有钱会怎么花,花在谁身上,于是便要求黛母也给宗寻发零花钱。
只是黛母不太愿意,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但黛母是极其挑剔、吝啬的女人,在很多人眼里,黛母就是一个确实有几分姿色的毒妇,她的眼里只有两个姓黛的孩子,不论是亲生还是收养。对待领养来的宗寻却如下人一般。
但是黛母将所有爱和耐心都倾注在黛枝许身上,不论黛枝许想要什么,黛母都会同意。于是每个月领着巨额零花钱的黛枝许又拿到了另一笔数额不小的零花钱。
“宝宝是个善良大方的好孩子,不愧是我亲生的。”不论黛枝许做了多少匪夷所思的事情,黛母都不放在心上,满心只认为她的孩子最完美:“这些钱都是你的,他也是你的,你想给他发多少就发多少。”
这时候宗寻便隐隐意识到,黛母可能并不是拿他当下人,而是比下人的地位再高些——这对母子俩可能都将他当作黛枝许的狗。
不过黛枝许只有宗寻一条狗,和母亲对待父亲的态度相比,黛枝许对宗寻可以称得上温柔慈善,不仅将母亲额外给的钱全给了宗寻,还将自己的零花钱也给了他,让宗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每个月都要花干净,不然就会被他“惩罚”。
小时候的宗寻没太多心思,手上有了可以自由支配的零花钱,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
和故事里乍富的乞丐不同,宗寻没有大手大脚花钱,恰恰相反,他几乎从不在自己身上花钱,多是黛枝许想吃什么喝什么,会指使宗寻给他买。
“宗寻我饿了我要吃薯片”
“宗寻我们买这套桌游来玩玩”
“宗寻宗寻……”
宗寻有时候快要以为自己是黛枝许手里能够自己行走的钱包,毕竟黛枝许向来喜欢将他随身携带,现在他还增添了一项支付功能,但这无伤大雅,俩人一起出去逛街时换成宗寻负责买单,他从不多过问什么,更不干涉黛枝许的消费——毕竟这追根究底其实是黛枝许的钱。
那段时间黛枝许使唤宗寻给他买了很多东西,甚至包括一套高定的繁复华丽的公主裙。
看着那套华丽繁复的公主式蓬蓬裙,宗寻实在忍不住了:“你买裙子做什么?”
彼时的黛枝许正坐在宗寻房间的床上,嘴里叼着宗寻给他买的pocky,看着宗寻的眼神极端暧昧:“穿给你看啊~”
宗寻:“……”
恰好快到黛枝许的生日,宗寻开始计划着给黛枝许准备礼物。
虽然这时候的宗寻年纪尚小,但他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不管自己手里有没有钱,他都是要给黛枝许送礼物的,不然黛枝许就会生气。而黛枝许一生气,宗寻就会倒霉。
黛枝许沉迷于收藏矿石,在地摊上收过廉价的石头,也到拍卖会收过天价的珠宝。宗寻看不懂这些矿石好在哪里,更不知道该如何挑选,但他知道能流进拍卖会的,多多少少能入得了黛枝许的眼。
那次黛枝许的生日,他确实穿上了那套公主裙,头上戴着小皇冠。黛母完全不觉得自己儿子穿公主裙有什么不对,还给他拍了不同角度的写真:“宝宝想当女孩儿吗?真漂亮!”
“不,母亲。”黛枝许意有所指地掠了宗寻一眼:“我不想当女孩儿,我想当妈妈。”
饶是黛母也不理解黛枝许,但不妨碍她全力支持孩子的决定:“当然可以!宝宝,如果你需要的话,妈咪可以联系李叔叔,他的公司好像是做医疗辅助生殖技术,也涉及到人造孵化器……”
她口中所说的李叔叔是她前不久刚踹掉的前前前任。
黛枝许笑了笑。又掠了宗寻一眼:“好的,谢谢母亲,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求助您。”
宗寻被他轻飘飘这两眼惊得后背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知道黛枝许并不喜欢开玩笑,这个疯婆娘真能干得出这种事。
这场生日宴,宗寻给黛枝许送了一套宝石首饰,黛枝许显然很喜欢,就连入夜了也爱不释手,他穿着那身公主裙,身上戴着宗寻送给他的宝石,跪在白绒的地毯上摇曳生姿。
黛色的卷发垂落胸前,蹭得宗寻指尖微痒,不自觉下了狠手,将莓果掐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