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

杨慕猛地拉开房门，走廊里的陆铮和吴执同时被这动静惊得一个激灵。

吴执方才胡乱点开一堆视频页面，电脑卡顿得如同幻灯片，他耐着性子挨个关闭，设备忽然黑屏，几秒后又恢复正常，没关掉的视频，开始乱序播放。他手忙脚乱操作关停，视线无意间扫过一条视频文件名：物品管理处-0320-222137。

眼神瞬间钉死在上面。

物品管理处是专门存放学员入所时个人物品的地方，满盈根本不可能踏足这种地方，更何况是十点之后。那这个视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等不及系统响应，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强制关机重启，在磁盘内输入解锁密码检索这条文件，点开查看。

画面光线昏黄，机位固定，正是物品管理处内部监控。值班民警趴在桌边打瞌睡，没过多久贾灿走入镜头，两人的对话清晰可闻。

“蒋满盈的个人物品在哪儿？”

“贾、贾大！就在那边，学员个人物品暂存区，按编号放的。蒋满盈的编号是0137，对应的柜子就是那个。”

“打开。”

“啊？”

“打开。”

“……是，贾大。”

柜门打开，露出有限的几样东西。贾灿的目光扫过，微微挑了挑眉：“这么多零食？”

那民警顺势搭话，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嘀咕：“谁说不是呢？看着跟来这过年走亲戚似的，当这是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贾灿骤然转头，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冰刃，直直刺向民警。那民警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脸上瞬间爬满慌乱窘迫，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鞋尖不敢再吭声。

贾灿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物品上，伸手，从一堆东西里精准地捏起一个最小的透明塑封袋。杨慕凑近屏幕——正是他送给小猫的那个狐狸吊坠。

贾灿用两根手指捏着袋子一角，举到眼前，对着头顶昏黄的白炽灯眯眼看了看，开口：“这个，算是违禁品么？”

民警摸不准领导心思，顺势把问题抛回去：“贾大说……是，还是不是呢？”

贾灿瞥他一眼：“这不就是个拇指大小的塑料片片？能有什么危害？□□？还是能当凶器？”

民警立刻会意，连忙顺着话头道：“对对对，贾大说得对！就是个装饰小玩意儿，不值钱，也没啥危害。那……那就不是违禁品。之前收缴，可能是……检查的同事太仔细了，或者……一时没看清规定。”

“行。既然不是违禁品，那我拿走了。”

民警：“……是。”

接着，贾灿的视线落到了旁边稍大的塑封袋上——里面装着蒋满盈当时从杨慕那里借穿的白色衬衫和灰色运动裤，上边浸染着大片沉暗的颜色。杨慕知道，那是血迹。全局截停押运车时动静不小，子弹创口渗出的血，早已将布料浸透。

“还有这衣服，”贾灿用下巴点了点袋子，“上边的血迹，想办法洗干净，再重新消毒，然后封存。”

民警面露难色：“我们……还要做这事么？”

贾灿转头看向他，“所里不是一直宣扬，要将学员当亲人，实行人性化管理，用关怀促进矫治么？洗个衣服，体现一下人文关怀，帮助学员保持个人卫生和尊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管教被这套冠冕的说辞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无从反驳，只能小声嘟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

“趁着现在血迹还好洗，”贾灿打断他，“用点好用的洗衣液，多泡一会儿。不然等放过去两年，还能洗得干净么？到时还穿什么？一股子霉味加血腥味，怎么体现‘关怀’？怎么促进‘矫治’？”

民警苦着脸不情不愿地应下：“那这……行吧，那我拿回去，让我家那口子帮忙洗洗，看能不能洗掉……”

“算了。”贾灿忽然改口，在管教错愕的目光里直接伸手拎过那只沉重的血衣塑封袋，“我自己来吧。正好我也要洗，顺带手就洗了。等晾干了，消好毒了，我再拿回来，你重新封存。”

民警彻底懵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但贾灿神色如常，拎着袋子转身就走，只留下那民警在原地凌乱。

杨慕不知道这是不是贾灿留给他的“赔礼”，但这个视频出现的太过突兀——与目前的案件进展、与小猫这个钥匙……

钥匙。

两个字清晰撞进脑海，原本混沌杂乱的思绪迷宫，一瞬间被火光彻底照亮。

吴执和陆铮一脸莫名，异口同声问：“什么钥匙？”

“梁渡呢？”杨慕不答反问。

这边的动静也将隔壁刚开完会、正在核对文件的何从遇惊了出来：“应该在临时案情分析室。”

“我们一起过去。”

几人满腹疑虑地跟着杨慕往案情分析室走。进门时，梁渡正站白板前梳理人物关系与案件脉络，看见杨慕几人，颇为意外：“杨支，你们怎么过来了？”

杨慕直奔主题：“如果谢超没撒谎，渣土车在朱建强进去后的确就消失了。那……谁有可能在朱建强死后接触，甚至拿走渣土车钥匙？”

梁渡怔了怔，回答道：“按规定遗物该移交直系亲属，我早前走访过他养父母，二人早已和他断绝关系，连火化的字都没去签，应该更不可能去拿私人物品了。理应还在所里才对。”

“你现在安排人去物品管理处盘问值班管教，查清朱建强遗留物品最终去向，记住，全程避开贾灿。”

梁渡当即应声，叫来罗章前去核查。罗章带着一名民警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