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特缉七组[刑侦] > 第223章 第 223 章

第223章 第 223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贾灿的确小心地没再去挠。他谨记着那条消息里的警告,甚至刻意规避着手不接近躯干,像躲避某种无形的陷阱。

可下午被菌菌不由分说地喂了个什么小酸奶——他猜测是这个原因,除此之外,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原本消退大半的红疹骤然加重,似乎有卷土重来的气势,从脖颈处开始蔓延,带着一种灼热的刺痒感,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游走。

药物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他心下着急,右手不受控制抬向领口。他不敢抓,只是轻轻扯开衣襟,盯着黑屏反光里自己泛红的脖颈,徒劳地盼着这片刺目的红痕能快点消下去。偏偏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推开,梁卓明过来查看他的恢复情况,更盼着梁卓明别在这个时候进来。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办公室门应声被推开,梁卓明专程过来查看他的恢复情况,方才这一幕完完整整落进对方眼底。

贾灿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偷东西被当场抓包,连收回手的动作都忘了。

“我发的消息你没看到?”梁卓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像是烧到了临界点的锅炉,蒸汽从每一个缝隙里往外渗。

贾灿都已经回复过“知道了”,自然不可能没看见。梁卓明这话也不是要一个客观答案——是憋着一股火气在问责。

“看到了……”他低声应道。

“那现在这幅样子,你要怎么解释?”

贾灿张了张嘴,又闭上。该怎么解释才能不像搪塞的借口?说不是故意的?说只是想看看?说已经尽力忍了?每一句听起来都像是狡辩。他沉默着,在那道灼热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但梁卓明显然没这份耐心等他组织说辞。他几步跨过来,一把攥住贾灿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椅子在地板摩擦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他半拖半拉把人扯进办公室洗手间,动作强硬,半点不容反抗。胡乱地解开贾灿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下面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疹——比昨晚更密,更红,像一片燃烧过的荒野。梁卓明一看那情势,这绝非是听了医嘱的样子。一想此人面从心违,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听诊器,扬手就要往他身上抽。

“哥!”

情急之下,那个称呼脱口而出。

梁卓明的手骤然顿住。

贾灿趁着他那一瞬间的停滞,赶紧道:“您换个别的……听诊器挺贵的,别在我身上糟蹋了。真弄坏了我赔不了您……”

而梁卓明的反应只有一句:“别叫我哥!”

贾灿心口猛地一沉,放缓语调,近乎带着几分哀求般平静开口:“您要心里憋着火,尽管朝我发,我绝对不躲不还手,直到您气消为止。不用……不用拿这种事当借口……这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他顿了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但凡能控制住,我怎么可能故意惹您生气?”

梁卓明定定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翻涌着杂乱交织的情绪。然后,那些情绪像是被生生掐灭,眼底的火气一点点泄空,像是彻底耗光了力气。他猛地甩手,将听诊器扔了出去。

这回不再是身上,而是马桶。

银色的拾音头撞在陶瓷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然后落入水中。

接着,他转身就走,没再给贾灿任何一个眼神。

贾灿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领口,又看了看马桶里那副沉在水底的听诊器。胶管漂浮在水面上,像一条垂死的蛇。

看样子,他又弄坏了一副。这次,是真坏了。

他想道歉,想解释,但追出去未免在对方跟前晃更生气,就想着线上说算了。结果他打开通讯软件,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点开对话框——发现就这不到两分钟的功夫,自己被拉黑了。

对方是铁了心要和他划清界限。贾灿能接受疏远的结局,却无法接受是这样一桩小事就要闹到这般地步。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医务室——。

刚拉开办公室门,便撞见站在门外的蒋满盈。贾灿心头急着找梁卓明,匆匆简单解释一句,径直赶往医务室。推开门,却撞见对方在跟莱德尔博士交谈,他等在几步之外,等莱德尔离开,才走上前去,努力解释,请求原谅。但他得来的只有一句:“你现在辞职,我就原谅你。”

连他拿过去的听诊器,也被转手扔进了垃圾桶。梁卓明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只说:“别把垃圾往我这带。你不嫌脏,我还嫌脏。”

贾灿没说那不是马桶里的——是早上扔手边,说是用来“提醒”的那副。但连这个,也进了垃圾桶。他看着那副听诊器躺在垃圾桶里,银色的拾音头反射着日光灯惨白的光。

他明白了。结局已经注定了。不止是这件事。他只能接受,别无他选。“我知道了。梁医生您忙,我……我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记得按时过来复诊。”

贾灿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梁卓明。

梁卓明那副温和的职业面具没有丝毫松动,嘴角甚至挂着标准的微笑:“我这里忙得很,没时间上门,还请贾大体谅。另外,一点过敏反应,还请贾大关注医嘱。太长时间没法痊愈,只怕会让人怀疑我学医不精,到时候我怕是只能主动辞职了。”

“……我知道了。我晚些时候再过来。”

梁卓明颔首,姿态清晰地下逐客令。

贾灿在心底叹了口气。看来,就是这样了。随后他也戴起大队长冷静克制的职业面具,转身走出医务室。

晚间复诊。

梁卓明检查结束,按例问起他的饮食,“晚饭吃了什么?”

“没吃。”

梁卓明的眉头骤然拧紧:“为什么没吃?”

“晚上您没给点餐,怕吃错东西,过敏加重,给您添麻烦。”

梁卓明沉默了几秒,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意图。“你是故意跟我置气?”

贾灿沉默不语。两人僵持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胶着的沉默。过了许久,梁卓明先松了语气,一声叹息裹着浓重疲惫:“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用我那张卡结算,麻烦您帮忙下单。”都麻烦对方点餐了,总不能再让对方出钱。

“我有说给你点了吗?”

“没有吗?那我走了。”贾灿作势起身。

梁卓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到了我叫你。”

“我待会儿要去巡楼,您大概率找不到我。”

“……我给你发消息。”

“好。”

梁卓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满心无奈,指尖反复按压发胀的太阳穴。

外卖送到后,梁卓明先把贾灿从黑名单里暂时解除,发完消息,又反手再次拉黑。贾灿收到系统提示立刻回复消息,页面却弹出刺眼红色感叹号——再次被隔绝在外。线上渠道行不通,他只能编辑一条短信发送。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对方看到短信时的表情——冷脸,皱眉,叹气,随手删除,保不齐还得拉黑。

等他到医务室,人不在。短信回了他:「放你办公室了。」

他再想回复短信解释,手机号码也一并被拉黑。所有联络途径全部切断。

又一次全盘落败。更让他无措的是,回到办公室时,他发现对方连卡都还回来了。那张银行卡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他下意识地查询了一下账户余额——这次外卖的支出并非出自自己的卡。难道是他又说错话了?那句“用我的卡”,被对方理解成了“你还拿着我的卡没还”?真是说多错多。

就在这时,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他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但看语气就知道是谁:「下回再拐弯抹角算计我,别怪我真动手收拾你。」

这次贾灿反应极快,手指几乎在读完的瞬间就敲下了回复。总算发出去了一条消息——没有被红色感叹号拦截。但快是有代价的,语气措辞就没时间斟酌了:「别用听诊器行吗?」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撤回,对方的消息又甩了过来:「行。」

贾灿一惊,没想到对方这次这么轻易松口,下一条消息紧随而至:「改用皮带。随手就能拿到,趁手还便宜。」

贾灿沉默地盯着屏幕,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公事上拿辞职要挟他,私事又用这种狠话堵死他所有念想,半点缓和余地都不肯留。他思忖再三,决定从梁医生唯一在乎的那个人身上入手。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编辑了一条消息:

「这张卡原本是留给您采买营养食材用的。您本就费心做饭照料,不该再让您额外承担食材开销。我现在把卡给您送过去?」

文字居然奇迹般地发送成功,没有感叹号拦截。梁卓明的回复速度极快:「不用,给我师弟买食材是应该的。」

所以,给他是不应该的。这“骗”来的一顿,是对方最后一次迁就,也让他认清现实,别再抱有多余期待。似乎又彻底了些。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这顿也别欠了。拎起桌上的外卖,给送回去了。但人不在。他把餐盒轻放在诊疗桌上便转身离开,暗自庆幸不用当面碰面再起争执。

出门后他照常完成夜间巡逻,打算回办公室,但却看见蒋满盈推门进去了——大概回来休息了。他现在进去会吵到他休息,也害怕红疹被他发现,无从解释。无处可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昨晚躺过的那张床。

他站在那张医疗床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躺了上去。

他在心底自我宽慰:眼下确实是需要复诊静养的病号,算不上无故占用医疗资源。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抛开纷乱思绪入睡。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梁卓明那句冰冷的呵斥反复在耳边盘旋:“别叫我哥。”

贾灿不知昏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视线还很模糊,但已经足够让他看清——陪护椅上坐着一个人。梁卓明就坐在那里,像是已经坐了很长时间。

“梁医生……”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吃饭?”

睡意混沌间,心底最直白的期盼脱口而出:“您把我的卡收下,行吗?”

梁卓明没有应声,直接朝他伸出手。

贾灿立刻摸出卡片递过去,动作快得生怕对方反悔,低声道:“谢谢。”

“谢我花你的钱?”

“应该的。您……您忙您的,我自己吃就行。”

“手头工作忙完了。我就在这儿看着,看你怎么给我扔回来。”

“我没扔……放。”他试图纠正措辞。

“在我眼里没区别。”

贾灿喉头一滞。“扔”这个字眼太重,他担不起这份定性。他迟疑了半晌,主动退让:“您要气不过,要么打我一顿?就用您说的……那个。”那两个字,他终究难以说出口。

“我确实动过这个念头。既然你没法和我保持纯粹的医患关系,那我就以长辈身份管教不守规矩的晚辈,好了再说。”

虽说他已经二十四了,但在长他十多岁的梁卓明面前,似乎永远像个需要受管束的后辈,挨训受罚仿佛理所应当。“……那您来吧。结束我再吃。”

“贾参。”梁卓明沉声唤他从前的名字。

“嗯?”

“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怎、怎么了?”

“本来觉得你把饭送回来,是故意跟我赌气,我是想着修理你一顿的。现在看来,倒是我高估你了。也是。但凡你真有点脾气,也不至于是现在这种情况。行了,吃饭。我热过了。吃完把药吃了,踏踏实实睡一觉。等你过敏彻底痊愈,之前的事情,随你处理。”

“处理?”贾灿抬起头,有些茫然,“处理什么?”

“上报。”

“上报?”贾灿愣住了,“上报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寻衅滋事,故意伤害。往严重了算,甚至能定性袭警。按程序上报,按规章处理。”

贾灿听完反倒轻轻勾起一点笑意,显然只当对方又是随口气话。

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梁卓明又摆出曾经那句话:“你要是主动检举我,所有后果我全部承担。往后,我也允许你叫我一声哥,怎么样?”

贾灿避开他直视而来的目光,从病床起身,坐在床边安静吃饭、吞服药物,而后重新躺下,全程一言不发。

“怎么都不肯是吗?”

贾灿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不管我怎么逼你,也都没用是吗?”

贾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缓缓睁开眼,静静望了梁卓明片刻。然后,他再次缓慢摇头。

梁卓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看透,低声道:“我明白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