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特缉七组[刑侦] > 第119章 第 119 章

第119章 第 11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到医务隔离室时,诊前区空荡荡的,没看到周沉,梁卓明想着或许在诊疗区,或者地下隔离病房。他在水池边仔细地洗完了手,又顺手从更衣区的挂钩上取下自己的白大褂,边穿边往诊疗区走,掀开帘子的时候,他习惯性地问,目光搜寻着自己的助手:“怎么样了?”他问的自然是蒋满盈的情况。

可他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贾灿。

贾灿本来在医疗床跟前的椅子上坐着,坐姿端正到刻板,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紧紧盯着床上昏迷的人,像一座安置在此的沉默石雕,尽职尽责地进行着他的守护任务。直到听到问话,他才转过头,目光与梁卓明在空中相遇。

不自然的动作和神情就只在对视上的那一刻之后,持续了不到三秒,就已经完全消失,无影无踪。他们立即换成了符合他们彼此身份的相处模式。

“梁医生,早。”贾灿先问候了一声,然后他就顺势站起来,转过身,回答了那个问题,目光也转向床上依旧昏迷的蒋满盈,“还昏睡着,这会儿情况稳定些了。”

梁卓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会儿”这个词。那就是说,之前并不稳定?他心头一紧,目光仔细扫过蒋满盈苍白的面容和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但他看出贾灿似乎没有多说的意思。或许是不想再增添他的心理负担,或许觉得没必要,又或者,只是习惯性地将“过程”淡化,只交代“结果”。梁卓明也就没有多问,最主要的是现在,追究之前完全没有意义,确保眼下和之后的稳定才是关键。

梁卓明穿好了白大褂,走到旁边的操作台,扯了张酒精湿巾,又仔细擦了一遍手,然后戴上一副干净手套。他走到床边,拿起听诊器,开始仔细检查蒋满盈的伤情,查看缝合处有无渗血、红肿,倾听心肺音,观察瞳孔反应和呼吸深度……

“您的助手”贾灿再次开口,“想着他今天还得帮忙,我就让他先去休息了。六点准时过来交班。”他在解释为什么是他在守着,而不是梁卓明的助手。

梁卓明本来打算是让自己的助手白天去休息的,明天再过来,他找别的管教临时协助就好。但既然贾灿已经安排好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表示知晓和接受。

贾灿最后说道,“分局的最后现场勘查工作凌晨已经结束,医务室现在已经解封,今天就搬回原本的地方,我先去安排了。”

算是个难得的好消息,临时医务室的条件毕竟很有限,搬回原本设备齐全的医务室,也就不用这么捉襟见肘了,工作秩序也可以逐步恢复正常。

梁卓明点了下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好。我检查完他的情况,就和他们准备搬。”

贾灿点了下头,就准备先去组织管教清扫、收拾原本的医务室了,以方便搬迁,“那我先走了,梁医生您忙。”就在他完全转过身,即将迈步的时候,本来拿着听诊器听蒋满盈心音的梁卓明手上一顿,忽然说,“贾大,辛苦了。”

梁卓明看得出来,贾灿一夜未眠。眼下的淡青,眉宇间深藏的倦意,以及那种只有长时间保持高度戒备和紧张状态后才会有的内敛疲惫感。但除了这句,他没有多说别的。

贾灿已经转过去的背影似乎微微凝滞了半秒。他没有回头,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挺直了那仿佛永远也不会弯曲的脊背,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沉稳,坚定,如同他每一次离开一样,将所有的情绪和波澜都妥帖地收敛在那身警服之下,留给世界的,始终只有一个平静,沉稳的背影。

贾灿的身影还没完全消失在诊疗区,周沉就从内部洗手间出来了。他显然是在那里洗漱,脸上还带着水珠,看到梁卓明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病床前,稍微有些吃惊,“梁医生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5:24,“这么早?”毕竟,今天凌晨一点多梁卓明才离开,他原本是打算一直值班到下午的,好把梁医生帮他多值的班补回来。

梁卓明手上检查的动作没停,礼节性地对周沉笑了笑,“不太放心,就提前过来了。马上就快六点了,周医生你到点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

周沉一愣,显然没料到梁卓明一来就要“赶”他走,连忙摆手,“这怎么好?你昨晚就没怎么休息……”。

梁卓明听出他后边的话,直接打断了,“没事,昨晚只是临时帮会儿忙,周医生不用放在心上。以后万一我有急事,也要找周医生帮忙的。”

周沉还有些犹豫,觉得过意不去。梁卓明又继续说,带着轻微的调侃,“周医生车子不是抛锚了?凌晨都是打车过来。早点回去修车,不然今晚就只能再打车了。”

周沉“嘿”了一声,也笑了,接受了这个理由:“说的也是。那我到点就回去了。下次需要帮忙替班,你尽管开口。”

梁卓明微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检查蒋满盈伤势时,目光在他胸口某处停顿了一下。那里有一小块边缘清晰的圆形红痕,颜色不深,但形状规整。还不止一处……结合贾灿那句含糊的“这会儿”,和这小家伙之前的“前科”,他几乎是立即明白了那痕迹的来由。他转头看向周沉,脸上的笑容敛去,声音也沉了下来,“周医生,他之前的情况是很不稳定吗?”

周沉似乎也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哎,别提了。就你走后不到一个小时,我发现这里的几样药品不够了,那会儿雨已经下得很大了,助手一个人不方便,我就和他一块儿去了。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雨更大了,电闪雷鸣的,雨伞都被吹跑了,为了不把药给淋湿,我们就在管理大楼一楼旋转玻璃门那儿等了会儿,等雨小些了才回来的。然后这……这学员他就趁着你那助手实在撑不住,趴在床边眯了会儿的功夫,自己偷偷跑出去了!还是贾大队长及时发现,从外边给抱回来的,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几处伤口也都崩裂了,又开始渗血,还有点低烧。我看着处理了很久,清创、重新包扎、上药,折腾到天快亮,他才算安定下来。”

“跑了?!”梁卓明的声调不自觉拔高,眉头瞬间蹙紧。

周沉抬手挠了挠头,也是一脸困惑和后怕:“也说不清,是偷跑的,还是梦游,半昏半醒的,意识不清。贾大估计是怕人再跑一次,或者出别的状况,就一直在这守着,直到我来接班他都没走。哎,说起来,贾大呢?”周沉这才注意到贾灿不在。

梁卓明目光一动,看向贾灿刚才背影消失的门口方向,神色平淡道,“刚走。”

周沉“哦”了一声,没察觉到梁卓明细微的情绪变化,又再大概说了几句其他几个隔离病号的情况,以及用药记录,简单和梁卓明做了交接,就从诊疗区出去,打算在诊前区等到六点,准时下班回家。

但周沉没想到,他这个班,今天还就“下”不了。

贾灿回到管理大楼三层原本的医务室区域,找了几个管教和后勤保洁人员开始动手收拾。医务室里还残留着之前勘查时留下的一些痕迹粉末和标记,需要彻底清扫消毒。贾灿在门口亲自看着,指挥着,确保清扫和消毒工作到位。无意一回头,就看到梁医生的助手正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出来,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显然是被闹钟强行叫醒的。直到看见了他,才顿时吓了一跳,那点睡意瞬间消散了,连忙站直了身体,有些局促,“贾、贾大队长!”

贾灿看着他略显凌乱的头发和眼下的乌青,轻轻地一皱眉,“先去洗把脸,然后,你就在这里帮着收拾。”他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管教们和略显凌乱的医务室内部,那些被勘查人员动过、需要重新归位和消毒的器械、药品柜,补充道,“有个医护在这看着放心些。”毕竟有些医疗物品和化学药品,需要专业人员处理,普通管教可能不清楚。

“你先看着,督促他们把消毒彻底做好,物品归位。”贾灿说完,就准备离开去处理别的事情,临走前又交代,“等这边结束,请梁医生过来看过后,确认可以搬迁了,就开始搬吧。”他顿了顿,补充道,“结束记得跟我说一声。现在所里人手紧张,我可以帮点忙。”

助手显然并不觉得找贾大队长来帮忙搬迁是个合情合理又可操作的“建议”,听着就觉得惊悚,但他还是点头答应,没有多说什么。领导的指示,答应着就好。

毕竟这里不久前发生了两起极具仪式感的诡异命案,死者还是与他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的实习生,助手纵然是医学生出身,这些年也算见惯了生老病死,但面对这种充满疑点、气氛诡异的凶案现场,还是……心里发毛,一进去,双腿都是软的,总觉得阴森森的,后背一阵阵发凉。但他还是强迫自己专注本职工作,仔细检查每个角落,指导管教们进行彻底清扫、消毒、将药品器械归位。

忙活了近半个小时,助手看着与之前无异——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医务室,总算放松地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他就打算下去通知梁医生,可以开始搬迁了。但在那之前,他想起贾大队长说的话。还是决定过去汇报一声,“帮忙”可不敢说,就请领导“验收”一下,走个流程。

助手去大队长办公室找贾灿,敲门进去的时候,发现贾灿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书名,由于贾大很快合上书并放下了,他没看清。他不由愣了一下,没想到所里都这样了,贾大还有闲情逸致看书?但又觉得这实在不是他该管的事,就简要地汇报了情况:“贾大,医务室已经彻底清理消毒完毕,物品也基本归位了,您看……您要不要过去验收一下,看是否符合搬迁条件?”

贾灿起身,合上书放在桌上,面色如常:“我跟你去。”他跟着助手到医务室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墙角、地面、工作台,甚至打开柜子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了。通知梁医生,准备搬迁吧。”

“是!”助手应道。

贾灿和助手,以及其他几个接到通知的管教,一起去了医务隔离室,打算开始——搬迁。

周沉也还没走,看到这阵势,知道要搬了,也就一起加入了这场“搬迁”。

他们决定先把“病号”优先搬走。楼上医务室专门的病房区,设施都很完善,有更专业的病床、监护设备和相对独立安静的环境,比在这临时隔离室好多了。转移完了病号,他们再继续搬医疗器械、药品和其他物资。

但这搬迁工作,偏偏就戛然而止在了这第一步。

他们在转移地下一层隔离病房的病患时,其他几名病号,主要是昨晚那场战斗中“光荣负伤”的几位“英雄”。虽然不情不愿、呻吟不止,但在管教的催促和搀扶下,还是基本能自己歪歪扭扭地走,或者被两人架着往外挪。

但就有一个人,躺在最里面靠墙的病床上,不管怎么叫都没动静,背对着外面,蒙着被子,一动不动。

起初管教以为他可能吃了药睡得沉,但连叫带推都没反应,就有些不对劲了。

“赶紧起来!搬地方了!听见没有!”一个管教提高了音量,不耐烦地又推了一把。触手感觉有些僵硬,而且冰凉。

被子底下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聋了吗你?装什么死!”那管教火了,昨晚处理这些破事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还因为突然多了一堆“病号”,一个人看不过来,让他们继续“加班”,这时候想着赶紧搬完,就能回去休息了,这人却装死不动弹,他就更是不耐烦,伸手一把抓住被子边缘,用力一掀,打算将人强行拖起来。

然而,被子掀开的瞬间,那管教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抓着被子的手猛地松开,踉跄着向后跌去,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向床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结结巴巴地喊道:

“他他他他他……他死了!”

只见那个学员蜷缩着躺在床上,双目圆睁,瞳孔散大。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嘴唇呈现出骇人的紫绀色。身体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姿势,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这声惊叫如同炸雷,在狭窄的隔离病房里回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一片哗然和骚动!其他几个正准备离开的病号也吓得缩到一边,惊恐地看着那张床。

梁卓明和贾灿在上边,正准备将蒋满盈转移上去,就见他的助手和一个管教一起跑上来,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话都说不利索了:

“梁、梁医生,贾、贾大,不、不好了,章杰他……他他……”

贾灿眉头紧紧皱起,沉声问:“章杰怎么了?”

那管教狠狠咽了口唾沫,才用颤抖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死、死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