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特缉七组[刑侦] > 第84章 第 84 章

第84章 第 84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吴执抢着补充,指着韩岷:“我们也是刚到!一来就看到在这儿了!”韩岷赶紧点头如捣蒜,表示附和。

吴执继续“陈情”,语气带着点委屈:“这么贵的东西,你看我俩这穷酸样,像是买得起的人吗?”他试图用“逻辑”说服护士:“再说了,杨支队长为了津关城的一方安宁,累倒在了工作岗位上。这……有热心群众,送点花啊果啊的,甚至猪啊羊啊的,表示一下慰问,很正常的嘛。也是人民群众的厚爱嘛,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小护士的眼神越来越冷,显然并不买账。

吴执见状,眼珠一转,立刻祸水东引,手一指还傻站在床边的韩岷,抢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护士小姐姐,刚才是他吵来着!一进来就大呼小叫的!我是进来制止他的!您要批评就批评他!”

韩岷闻言,忙不迭地紧紧抿住嘴唇,甚至用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疯狂摇头,幅度之大让人担心他把脖子摇断,表示自己从现在起,绝对、绝对、不会再发出任何一点不合时宜的噪音了。

小护士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一个急着撇清关系、指认“元凶”,一个忙着闭嘴装乖、态度“诚恳”,又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并未被过多打扰(至少表面上看去依旧平静)的病人,心里的火气消下去一些。她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语气依旧严肃,但不再那么尖锐:“都给我安静一点!让病人好好休息,比送什么花啊果啊的都强!”

她顿了顿,指着那个花篮,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还有,这花篮,立刻、马上给我拿出去!病房里不能放!果篮……果篮也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放外面去,别放病房里!”

“哎,好好好,马上处理!”吴执连忙应下,态度恭敬。

小护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看两人还算“懂事”,这才转身,踩着轻巧却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步伐,离开了病房,并顺手将门虚掩上。

“呼——”

“呼——”

病房门一关上,吴执和韩岷同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酷的审讯。

吴指挥挥手,指挥还愣着的韩岷:“还愣着干嘛?没听见护士说吗?赶紧的,把这玩意儿拿出去处理了,扔远点。”他指了指那个碍眼的花篮。

韩岷这会儿乖觉得很,立刻点头,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花篮抱起来,尽量不碰到里面的花和装饰,转身就往外走,准备找个合适的垃圾桶扔掉。

吴执则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到病床前,俯下身,凑近杨慕,用刻意放柔的声音,轻声问道:“祖宗,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头还晕得厉害吗?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而抱着花篮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的韩岷,立刻停住了动作,屏住呼吸,悄悄转过头,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耳朵,全神贯注地捕捉着这关乎杨支状况的“关键信息”。

杨慕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两下,从吴执写满疲惫和关切的脸上,移到门口眼巴巴望过来的韩岷,最后又移回吴执脸上。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想开口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

但就在他尝试集中那微弱得可怜的气力,想要做出“发声”这个动作的指令,甚至下意识地想要配合着,微微抬起一点点头,以便更好地“表达”时——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在吴执骤然紧缩的瞳孔和韩岷瞬间惊恐放大的视线中,杨慕两眼一翻,眼白短暂地占据了眼眶,然后,眼皮无力地、彻底地耷拉下去,覆盖住了那双总是锐利、此刻却只剩下空洞和虚弱的眼睛。

他再次,干脆利落地,“黑屏”了。

吴执:“……”

抱着花篮僵在门口的韩岷:“……”

病房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心电监护仪,依旧不知疲倦地、规律地发出着那单调的、令人心悸的“滴滴”声,仿佛在嘲笑着人类的无力与慌乱。

而蒋满盈的明朗心境,就只持续到回到404宿舍,然后就也换成了与那监护仪“滴滴”声遥相呼应似的、“砰砰”乱跳的心脏擂动声,共同嘲笑着身处不同牢笼中人们的无力与慌乱……

不,慌乱,是另一个人,蒋满盈已经暂时剥离了这种情绪。或许有那么几秒,然后就被他扔到某个深不见底的暗黑角落里去了。然后就听着胡文泽慌乱无措的声音,“我……我帮您吧……”

说的是撒了满地的小米粥,还有翻滚着的两只包子。

那是江逾白给他买的早饭。因为他起得晚了些,这时候已经凉了。江逾白不放心让他吃凉的,就说去开水房接点热水过来,用热水泡着碗给他热一热再吃。有了昨晚浴室那次的“教训”,这回江逾白走前,还特意在门口留了个“看着”他的人——是正好巡逻路过门口的、戴着“纪律”红袖章的纪律委员。其中一个个子稍矮、背微驼的中年人,蒋满盈认识,是昨天见过的那个“碴子”——菌菌的碴子爷爷。

但这“看着”的作用似乎也没有很大。在刘耀动手的瞬间,门口站着的碴子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似乎想进来制止。但旁边那个面生的纪律委员,却飞快地、不动声色地伸出一只手,按住了碴子的胳膊,同时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别插手,别多管闲事。碴子被他拦住,动作顿住,脸上露出挣扎和犹豫的神色,他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的粥和包子,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只是低头看着地面的蒋满盈,再看了看一脸嚣张、正用挑衅目光回瞪过来的刘耀,以及刘耀身后那两个已经站起来的、同样面色不善的室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紧紧抿住,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但脚步没有再往前迈,选择了沉默和观望。

蒋满盈的视线,从碴子那挣扎后最终选择旁观的脸上缓缓收回,然后,就只是怔怔地看着脚下那一地狼藉。温热的粥沾湿了他灰蓝色学员裤的裤脚,黏腻冰凉。那两只包子,一个滚到了刘耀脚边,被他随意地踢开,撞在铁床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胡文泽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或者出于一种朴素的善意,蹲下身,想帮忙捡起那个还算完好的包子,或者至少把打翻的碗拿开。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刘耀不耐烦地、粗暴地一把推开。

“滚开!这儿有你什么事?!”刘耀恶声恶气地呵斥。

胡文泽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腰背重重撞在身后的铁架床沿上,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失衡,狼狈地摔坐在地上。他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看着刘耀和他身边不知何时也围拢过来的、昨晚帮腔的那两个室友,害怕地手脚并用,惊恐地往后缩,直到脊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缩到了他自己床铺靠墙的那个逼仄的夹角里,退无可退,才停下。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再也不敢抬头,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那两人见胡文泽被吓退,得意地嗤笑一声,像是完成了某种“清场”任务,然后才慢悠悠地又向蒋满盈这边走回来,一左一右,站在了刘耀两边。他们微微昂着头,斜睨着蒋满盈,姿态不像学员,倒像是两个忠心不二、为主子开道的打手。

但他们……不是昨天才因为刘耀的“威势”而勉强附和,今天怎么就这么……熟稔且有“默契”了?蒋满盈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很快又释然。哦,他倒忘了一句流传甚广的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针对他这件事上,他们显然迅速找到了“共同语言”和“一致目标”。

刘耀自然更有底气,气焰也更盛。仅仅掀翻一碗粥、吓退一个新人这样的小儿科,显然不足以宣泄他心头那股莫名的邪火,也不足以彰显他在这间宿舍,甚至在这个小团体里的“权威”。他需要更直接、更具羞辱性、也更“有效”的手段。

刘耀上前一步,几乎要贴着蒋满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抬脚,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只沾满污迹的包子,将它踢到蒋满盈脚边,声音带着十足的恶意:“捡起来。吃了。”

蒋满盈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盯着自己脚尖前那块肮脏的地面。胃里的不适感更重了,混合着一种冰冷尖锐的屈辱。

“聋了?耀哥让你捡起来吃了!”左边那个高个子学员喝道,伸手就要来推搡蒋满盈的肩膀。

缩在墙角的胡文泽,或许是良心不安,或许是实在看不过去,又或许是怕事情闹得太大无法收场,鼓足了残存的勇气,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颤巍巍地喊了一句:“别……别这样……他、他不是警察吗……你们怎么还敢……”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简直像一桶油浇在了刘耀本就炽烈的怒火上。

刘耀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瞪向胡文泽,那眼神凶恶得像要吃人,“警察?!呵!一条用废了、没用了就被主子转手扔在这鬼地方自生自灭的老残狗,丧家之犬!也算是警察?!”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讥讽和恨意,“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他现在就是个瘾君子!是个废物!跟咱们一样!不,比咱们还不如!至少老子敢作敢当!不像某些人,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胡文泽吓得浑身一抖,后面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再也不敢出声,甚至把脸也埋进了臂弯,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我倒要看看这条老残狗,除了乖乖挨打,除了装死,还能做什么?!”刘耀狞笑着,转回头,重新将充满恶意的目光钉在蒋满盈身上,活动着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轻响,朝着蒋满盈又逼近一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烟味令人作呕的气息,“你还个手给我看看?!嗯?让咱们也开开眼,看看前警察,前二把手,有多威风?有多能耐?”另外两人也配合着,微微调整了站姿,看似随意,实则巧妙地堵住了蒋满盈可能后退或躲避的路线,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奋笑容。

蒋满盈依旧站着没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裤脚上那摊浅黄的粥渍,和地上那只被踩扁的包子。心里一片麻木的平静,甚至开始计算,清理这摊污渍需要多长时间?用拖把还是抹布更省力?江逾白回来看到这副场景,会不会又自责难过?要是再像昨天那样哭起来,他该怎么哄好?他身上的糖好像没有了。还有,待会儿换药的时候,该怎么面对梁医生那双温和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以及那带着责备和心痛的无声审视?他要是还是选择沉默以对,梁医生这次会不会真的气到发火,甚至不再管他?还有贾大队长……才刚“赦免”了他一桩“打扰睡觉”的“罪过”,这事要是又再闹到他那儿,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贾大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果然是个麻烦精,简直一分钟都不能消停?

这一切后续的麻烦和人际纠葛,都比眼前这即将降临的直接暴力,对他来说似乎更重要,也更难以应对。但理智也清晰地告诉他,在不得不面对那些“更难应对”的麻烦之前,首当其冲的,还是暴力。但他除了承受,别无他法。

然而,就在刘耀的拳头即将举起,空气中弥漫的暴力一触即发,蒋满盈已经下意识地微微蜷缩起身体,准备迎接即将落下的拳脚的刹那——

一道熟悉的冷硬声音,骤然在宿舍门口响起:

“还在闹什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