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自从他得到长生丹重新现世后,他就起了占有自用的心思。
什么封印丹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
“你猜本王为何要将那银沙下狱?”新王忽然轻笑一声,语气莫测,“大诏有人暗中传信于本王,言明银沙与父王之死,脱不开干系。”
阿兰若骤然变色,猛地起身:“王兄万万不可轻信流言!此事绝非她所为!”他咬牙切齿道:“父王的死皆是因为大诏的福临海!若不是他偷袭,父王又怎么会送命?不过那福临海据说已经被银沙杀了。也算是帮我们报了仇。”
看着他情急失态的模样,新王依旧从容不迫:“锦西历代君王,皆有口传秘辛,从不外泄。你自幼远赴大诏,也不知道你是否知道这个秘密。”
他话锋一转,语出惊人:“今日擒住银沙之时,本王原本打算,将她纳入后宫。”
阿兰若简直傻了,他和银沙的事情新王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打算?他
失声惊道:“王兄!您说什么?”
“你可知长生种的传说?”新王定定看着他,字字清晰,“这位银沙姑娘就是长生种。我希望可以通过她,留下一个有着锦西血统的长生种,就像曾经的梦林月和映山月两位公主一样的长生种。”
“既然父王的遗愿是希望将长生丹封印,那么长生种必须要留在锦西。”
新王眸光深沉,野心全然不在至宝,只暗藏千秋基业的算计,“本王想要的,是一位流淌着锦西血脉的长生后代,稳固锦西万世基业。若有召一日,锦西山穷水尽之时,需要长生丹镇摄山河,那启用的钥匙必须掌握在锦西手中。
本王再也不想看到锦西屈居他国之下,再也不想看到锦西子孙去他国为质受磋磨!”
这一刻,阿兰若陡然想起当年父王赠予银沙的古籍,书中确实详细记载过长生种的渊源与秘辛。原来王兄从始至终,打的便是这般主意。
有震惊有感动,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受到王兄对他的维护,在大诏的这些年,他时刻紧绷,总是忙于收集情报和各类杂事,已然忘记在锦西时,他是最喜欢、崇拜大王兄的。
“王兄……我……我这些年其实……其实还行。”阿兰若看着兄长的脸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宽慰他。
锦西新王不语,阿兰若过得如何,他怎么可能猜不到,若是真的过得好,最好的朋友又怎么可能是那个云间月?
大诏户部侍郎的亲子,被当成耳目安插在他身边,他过得有多不自由可想而知。
阿兰若骤然屈膝跪地,姿态恳切,满眼哀求:“王兄若只求锦西血脉,求您成全臣弟!臣弟别无所求,只求您放过银沙,让臣弟护她一世安稳!”
新王垂眸凝视着跪地的弟弟。
素来洒脱桀骜的阿兰若,如今却为了一个女子,甘愿折腰卑微、苦苦哀求。他眼底情绪翻涌,复杂难辨,沉默良久,终究缓缓松口。
“本王可以成全你。”
阿兰若猛地抬头,眼底亮起一丝希冀的微光。
“但你们二人,需即刻前往锦西边境,世代驻守神山,终生不得回京。”
新王语气淡漠,带着不容商议的帝王决断,“此外,你与银沙日后若诞下女儿,必须即刻送回皇宫,由本王亲自抚养,承袭长生血脉,稳固锦西基业。”
这是唯一的活路,也是无解的桎梏。看似是将二人终生流放、为人牵制,实际是成全。
生下来的长生种必是要好好教养,若是被朝中有心之人关注,只怕作为长生种生父的阿兰若就要被卷入皇权斗争之中,他这个傻弟弟已经吃了太多苦了,若是不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又怎么对得起他幼时的颠沛游离?
阿兰若深深叩首:“臣弟,遵旨。”
一日之后,一辆马车驶出皇城,在一众锦西侍卫的押送下,朝着西南边境神山而去。
西南地界山路崎岖、林深雾重,沿途荒林连绵、湿气沉沉,车马昼夜兼程,不曾有半分停歇。
银沙静坐车中,身形单薄柔弱,面上看着沉静淡然,这几日虽在牢中,但是终究还是受了些磋磨,脸色看起来格外的苍白。
阿兰若在两人独处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告诉了银沙,新王的打算。
银沙心中虽不愿意,但是也清楚,这是眼下唯一脱身布局、伺机破局的活路。
阿兰若知她心意,但仍然陪在她身侧,不言委屈,只默默为她挡风遮尘,护她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