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笑道:“那就不请老板喝酒了,看来我们马上要分别了。”
“你们俩有人来接吗?我们锦西可不小,你们人生地不熟地可别迷了路。”
“无碍,我们有锦西的朋友,他应该正在来接我们的路上。”
一直到跟商队分别后,银沙才问云月:“我们锦西的朋友是谁?阿兰若吗?”
除了阿兰若他们似乎也不认识其他的锦西人了。
“我在路上传了信给阿兰若,他说他回了锦西王庭,我想着这不是正好吗?好歹也算是个内应。”云月觉得自己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太好了。
银沙没有说话,只是反复地看着那封铁玄心给她写的信。
“还在想师父吗?”
天黑了,正好可以寻一处地方休息,云月生起了火来。
篝火的火光亮起来,让银沙的信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其实我是在想云颂卿。”
她在想青面鬼成了外公,救了自己的命,还为她安排师父悉心教导十年,训兽,制香、奇门遁甲。
一个人可以“深谋远虑”到什么地步?可以算计到什么程度?又可以布局到多深多远?
他给了她第一次生命,也给了她复仇的武器,也给了她活下去的目标。
银沙对云颂卿是感激、敬畏也是言听计从的。直到最后她才发现那个救她于水火的人就是操控灭她满门的主谋。
他真的太可怕了,为了得到长生丹,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工具,少年时的情谊让他将温琏和福临海拉进这场阴谋中,不仅如此,对这两个听命于他的人,他还留了后手。
他看到了银沙,却没有声张,还将人救了出来。
为什么呢?因为他还需要一把刀,一把收割成果的刀。
他让银沙以为自己的仇人是温琏和福临海,他引导银沙去对付这两个人,等银沙把复仇的刀杀死这两个人后,他再坐收渔翁之利,拿回金莲花,开启长生丹,独享胜利的果实。
更狠的是,他派来教银沙的两位师父表面上是传道授业,实际上都是他的眼线、棋子,银沙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银沙就这样活在一个云颂卿为她搭建的世界里,她的仇恨是被精心设计过的,成长是被仔细规划的,她的每一步都是被安排好的。她就是一个木偶,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操纵着。
十年了,整整十年,一个人可以在背后操控另一个人整整十年,不仅如此,银沙自己却还浑然不觉,还对他心生敬畏,对他感恩戴德。
这是何等的恐怖?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云颂卿跟前长大的。”银沙将信贴着胸口放好,她抱着手臂将自己缩成一团地望向云月。
云月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明显一愣,然后也笑了:“倒是头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不要把他当作家人,当成一个上官,一个可以掌控你生死的恶人。”
“这么想倒是挺有意思。”银沙朝云月伸手:“我饿了。”
她需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这样才能让脑子转得更快。接下来必是有很多事情要应付,她不能,也不允许自己掉链子。
听到云月说他联系了阿兰若来接应他们,对此银沙一直保留自己的评价。
并不是不信任阿兰若,而是锦西王死后,阿兰若的大哥登上了皇位,新旧皇权的交接本就是会动荡,阿兰若在这个节点回到锦西后必定会引起猜忌,只怕他们过来只会增加麻烦。
所以明天她想着是不是先找个王都附近的地方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他们在去往锦西王城的路上就被拦了下来。
“看来有贵客驾临了。”银沙望着那辆异常华丽的马车轻声说道。
一大队人马将银沙与云月团团围住,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果然,车帘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车里慢悠悠走出来。
他生得极好,威严、俊美,酷似曾经的锦西王。他走下车,站到二人面前,上下打量着银沙:“你就是我弟弟说的那个女人?瞧着也不怎么样。”
银沙眨眨眼,脸上挂起一点浅笑:“锦西新王竟然也知道我,看来我还是挺厉害的。”
“原来你这么自信?”锦西新王冷笑一声:“不过,你确实厉害,让我好好的弟弟不仅沦为阶下囚还差点送了命。”
银沙冷眼打量着眼前的陌生新王,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就已经摸到了这人的脾气。
果然天底下所有的帝王都是喜怒无常的。
“带走!”侍卫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前来抓住了两人。
银沙被关进大牢的第一时间,阿兰若就得到了消息,他早就已经被锦西新王软禁起来了,不过这一次他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强势要求释放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