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价?”银沙一想就明白了,她嗤笑一声:“看来最近拜访白阁老的人不少啊。”
云颂卿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外示淡泊,内藏贪念,伪君子罢了。”
银沙突然来了主意:“要不然咱们也顺应大流?晚上我再来一趟,带上一件精美的白瓷,即时他必定以为我是来奉承他,说不定会降下戒备,我再行试探?”
云颂卿听到银沙的主意,缓缓将目光移到她脸上,他脸上表情有些微妙:“我府中有一件白瓷,成色不错,正好能派上用场。”
待夜色降临后,银沙就带着这件成色不错的白瓷再一次敲响了白府的大门。
依旧是白天接待他们的那位侍从,这人看到银沙有些惊讶:“银沙大人,这么晚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白天来得匆忙,空手登门实在有失礼数,所以我特意带了一件瓷器鉴赏。”
银沙说得非常客气,侧过身让侍从看到身后人捧着的那只锦盒,清风立马非常配合地将盒子配得更高了些,让那侍从能清楚地看到精美的盒子。
这段时间来拜访自家主人的人不计其数,什么漂亮的礼物没见过?那侍从上下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主仆二人,压下心底轻蔑行了个礼:“既然如此,请大人随我来吧。”
“器身匀薄通透,对光视之,瓷色似牛乳凝脂,柔和净白。无五彩争艳,无镂刻繁饰,单单这一片素白,便自带疏离清贵之气。你这件白瓷挑得不错。”白清河小心地捧着这白瓷对着灯光仔细地观赏,看了半天后他才小心地将这白瓷重新放回盒子里。
“白阁老见笑,您是鉴赏雅物,我哪里懂这些,不过是瞧着这瓶子好看,想要将它献给能懂它的君子。”银沙轻声说着,她垂着头站在那里,极为恭敬温顺。
灯下赏美人。摇晃的烛光让银沙的容貌显得格外朦胧又艳丽。
“我对你很好奇,你看起来似与往常的客人不一样。你不是来求官的,也不是来求财的。你看起来很奇怪。”白清河对这位年轻的女官早有耳闻,在她的故事里,总是有避不开的一两个桃色故事,但是接触一二后他发觉这人却与传闻中有差。
“下官只求能为皇上分忧。”银沙浅笑
白清河一扬手,侍女就奉上清茶,他浅抿了一口:“我还有一件事情很奇怪,你现任中常侍之首,皇上为何派人来调查福临海的死?”
“一切都仰仗皇上的信任罢了。”银沙笑着回答。
“信任?”白清河的语调扬起,他审视着眼前的人:“你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白身入京,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就走到了今日。你一开始是温琏的门客,后来听说福临海也曾向他争过你?这两人死了你又攀上了云颂卿。真真是厉害的手段……”
银沙自然是察觉到眼前人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善,但是那又怎么样?她今天本来就不是来讨好人的。
“不过是一些机缘巧合罢了。”
“呵……”一声冷笑,白清河:“机缘巧合又让皇上将重任交与你?明明不是三法司的人,甚至都没有任何刑部的职务。
福临海是什么样的人?他这样不清不白的死了,必是有大事发生。你根本不适合来做这件事。”说完他一拍桌子,似是十分懊恼,顺手又捧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下官调查福临海之死也是奉了圣谕,若是白阁老能劝得了皇上收回成命,下官倒是可以不做这事。”银沙笑着说的话也并点不露怯。
“哼,老夫明日就会向皇上请示,让我来主持这次查案……”说着说着白清河突然顿住了。
话音未落,白清河身形骤然一僵,话语戛然而止。
气氛陡然凝滞,银沙察觉异常,抬眸望去,只见白清河面色转瞬惨白,唇色乌青,喉咙发出晦涩的嗬嗬异响。
他艰难挺身,手臂僵硬抬起,指向身侧茶盏,动作滞涩诡异。
不等众人反应,一口乌黑毒血自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
白清河的身体似是失了力一样,重重摔在地上,他在地上痛苦挣扎,指尖胡乱抓挠脖颈,似是喉间被剧毒灼烧,痛不欲生。
片刻间便将颈间肌肤抓得血肉模糊,模样凄厉又可怖。
一屋子的下人都被吓得慌乱失神,手足无措。还是银沙率先回过神,高声喊道:“快请大夫!速速去请大夫来!”
惊呼声打破死寂,一名侍从慌忙狂奔外出求医,管家快步上前,俯身搀扶挣扎不止的白清河,焦灼地喊着:“老爷!老爷!”
全场人心惶惶,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落在倒地的白清河身上,无人留意暗处潜藏的杀机。
一道黑影借着混乱悄然移步,飞速贴近银沙身后,寒芒骤然闪现。
万幸虽然周围混乱,但是清风一直警惕戒备,察觉异动瞬间出脚,凌厉一脚踹向来人,堪堪逼退咫尺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