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有很多事情尚未明了,说这些还是太早了。”银沙抬眼望云月:“所以你就是专程过来提醒我不要在你爹面前提你?”
“我有说过吗?你真的很聪明。”云月赞赏地点点头。
“我知道你们隐瞒了我很多秘密,但是我不在乎,我现在只想复仇,关于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银沙叹了一口气推开房门,外面晨光满园,几只麻雀正站在对面的屋檐上叽叽喳喳。
云月看她这样嬉笑的表情逐渐消失,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与你母亲虽然非同一母亲所生,但是我是真心拿你当亲人,我不会害你的。今日你与我父亲一起去白府,还得小心谨慎一些。”
银沙点头:“我知道了。”说完她忍不住笑了:“说起来真是奇怪,我好像很信任你。”
听到这话云月笑了,不过是与刚刚的嬉皮笑脸截然不同的笑,是真心的笑,是能从眼睛里流出来的笑:“你很聪明,也很敏锐。”
“等会儿你爹的马车应该就会来了,我会跟他一起去白府,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银沙轻声说。
云月笑了,她这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送客:“那我走了,你保重。”
话音刚落一闪身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或许这位云月公子身手不是顶级的,但是他的轻功是真的很厉害。
银沙出门的时候,云颂卿的马车果然已经在等了。
“外公怎么来得这么早,何不进去叫我?”银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过来:“明月做了些小点心,带过来给外公尝尝。”
云颂卿接过食盒放到一旁,笑得很慈祥:“劳烦明月了,今天我也享口福了。走吧,这会儿时候也差不多了。”
一路上两人聊着公事,没过一会儿就到白府了。
门口早就已经有人候着,一看到云颂卿下了马车,立马迎上来:“云大人,您来了。”
银沙跟在云颂卿后面,跟着那侍从一路往里。
依着白清河的官位而言,他这宅子并不算大,甚至有些过于朴素,瞧着跟云颂卿的府邸风格有些类似。
一路被领进待客的花厅,侍从行了个礼,请他们落座:“二位请稍等,小的现在就去请我家老爷。”
落座后,银沙环顾四周,觉得这位白清河大人倒是有些意思。
一般人家画厅中,要么摆些花草,要以摆些字画,都是能彰显主人品味和内涵的东西,他倒好,没有花草字画,百宝架上倒是放了几只白瓷瓶。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完全没有颜色和花纹的白瓷瓶。
察觉到银沙一直在盯着那些白瓷看,云颂卿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外头有人进来了。
“见过白大人。”两人起身行了一个大礼,云颂卿的腰弯得极深,白清河停下脚步,笑眯眯地说:“不必如此,你我本就同朝为官,云大人又与我同在内阁。”
只是他嘴上这样说着,腰却挺得笔直,丝毫没有要回礼的意思。
云颂卿似是已习以为常,收了礼就跟着白清河一起往里走准备入座,银沙则恭敬地没有直起弯着的腰,一直待二人入座后她收回了礼数。
白清河入座上手位,他的视线扫过二人,最后落在银沙身上。
这好这时侍女们进来上茶,身姿清丽的侍女小心地将茶盏奉到了桌上,女人下意识地垂下眼睫看了一眼,睫毛像蝴蝶一样,带着不可言说的绮丽。
“银沙大人这还是第一次到老夫府中吧?”白清河笑眯眯地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盏:“云大人素来洁身自好,我原以为寻常人难以近身,不料你竟能和他往来。”
这话不可谓不阴阳怪气,不过白清河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倒不显得什么,反倒让人觉得他坦荡。
银沙笑着拱着手:“我自进京以来还未拜见过白阁老,实在是下官的疏忽。”
“银沙初任中常侍,时日尚浅。” 云颂卿顺势接话,“今日我带她前来拜见白阁老,便是盼阁老能多多提携点拨晚辈。”
“云大人自谦了,若论伯乐,这京中谁能比得上你?”白清河回答。
“我如今,已经是老头子了,再过几年就准备致仕回乡了。”云颂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抚着干瘪的老脸笑着自嘲。
“户部执掌国库钱粮,朝堂之中,少了我这老朽无关紧要。可若是缺了你,那是万万不可的。”
“阁老谬赞,晚辈实在不敢当。”云颂卿连忙摆手谦逊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