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银沙再想,青面鬼已经摘下了他的帽子,手放到了面具上……
银沙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得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面具下竟然是一张她曾见过的脸?!
“怎么会是您?云大人?”银沙不由自主地看向铁玄心,铁玄心朝她点了点头,她才将再次将目光移到云颂卿脸上。
是的,云颂卿!
她也曾猜想过面具下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脸,云颂卿,户部尚书,朝中清流的代表之一。
怎么会是他?
许是看出了银沙眼中的怀疑与不可置信,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
“这是当时救你时在你怀里发现的,里头应是装的你防身用的药粉。我当时只想着先帮你收起来,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伸出手的时候,银沙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这是她小时候的随身之物,原本以为这个荷包在那天晚上已经遗失了,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
这个荷包是银沙小时候自己绣的,所谓的绣不过是随便乱扎几针,然后由母亲和师叔一起帮她完成。看到这个荷包就好像看到曾经大家一起绣荷包的样子,想到大家调侃她把花样绣得像柴火……
她的手指在荷包上不停地摩挲,再抬眼看向云颂卿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眶。
只是抬眼,对面的人看到她的表情就已经了然,云颂卿说道:“我一直不敢与你相认,就是因为情况不明,担心你的仇人会发现我们的关系。但是现在……孩子,你做得很好,你努力走到这里,我理应与你坦诚。这一次,我与你一起!”
银沙含泪望着云颂卿,他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就这样望着她再也不是隔着冰冷的面具。
“外公……”银沙跪伏在地上,给云颂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云颂卿慈爱地望着她,将她扶了起来:“我早就期盼着这一天了。”
祖孙二人相认,场面看起来感人至极,
一旁的铁玄心垂着眼睛却一句话也不说。
“你祖母在外游历时与我相识,后来生下你母亲后就带着孩子离开了。直到后来,我进京科考才又再次遇到了她们。你知月氏习俗,父女不过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不过你母亲受中原文化影响,为人纯善、仁孝,时常以书信与我往来。即便后来她奉旨去锦西修塔,我赴湖州任知府,我们的书信也没有断过。
再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了你母亲的密信,请我为她在当地寻一处隐蔽的宅子,她要带着族人们一起隐居。我觉得很奇怪,月氏这一支在京都已经定居近百年,怎么会突然想要迁走?
我有些放心不下,再写信过去已经没有人回,左思右想之下,只能悄悄进京,一探究竟。
但是我人还未到京都,就收到了密报,说锦西的通天塔塌了。
我当时猜测她是工作中犯是忌讳,知道自己出了错,没有办法再继续在奉仙司中任职才想要离开京都。
所以当时我彻夜赶路,想着进京后托几位朝中老友,为她在皇上跟前求情,不要降罪于她……
结果……待我到了京都的时候,迎接我的就是冲天的火光……唉,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不管重听多少次当年的事情,银沙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她的目光望着虚空中,耳朵在听着云颂卿说着当年的事情,魂却已经不知飘到哪里了。
“我到处都找不到你的母亲,遍地的尸体没有一个是她,万幸我找到了你。有孩子在,总归是有希望的。将你救下来,送你去白鹤观,为你制定复仇大计,让浮生与铁玄心教导你。我虽是你外公,却无法亲手养育你,只盼着你娘在天有灵不会怪我……”
“外公,谢谢你……”银沙诚恳地说:“若非您出手相救,只怕那天晚上,即便我躲在树上也难逃被大火烧死的命运。能活下来,能跟着两位师父学艺,我已十分满足。”
“十年了,一恍眼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你的两位师父将你教得很好,你也学得很好。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云颂卿话题一转:“我们第一个有解决的问题就是确定白清河到底是不是那背后之人。我现在就写拜帖,送去白府,明日我陪你去石府探一探深??。”
将云颂卿送走后,银沙一回头就看到师父拎着个酒壶在等自己。
她笑眯眯地看着银沙:“主人可算是把这事跟你说了,你都不知道,我天天把这秘密憋肚子里都快要憋死我了。走,今天师父高兴,陪师父喝两杯去!”
师徒二人带着酒来到了花园里,冬天的晚上很冷,银沙左右看看,干脆去寻了一个碳炉,上面架起网子丢了几个栗子上去,烤一烤甜甜的,正好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