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您还有事找我?”铁玄心心里胆怯,面上不显,端着笑就跑上去前。
“那药汤还在给她喝吗?”青面鬼冷声问。
铁玄心低下头回道:“喝的,喝的,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给她熬。”
“没有起疑心?”
“没有,一直以为是补药呢。”铁玄心强撑着笑回答。
“是吗?”青面鬼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铁玄心只觉得自己背后沁出一身冷汗,待人走远了她才敢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她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银沙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打定主间后就整理心绪,转身去往药房去,她要制定最终的潜行计划。
敲定主意后,银沙立刻着手布局。
大诏除夕宫宴素来热闹盛大,各部衙署轮番献艺助兴,奉仙司往年极少登台,今年她便主动递折请命,以独门秘术展演贺岁。
碧华还有些奇怪,银沙这样不喜欢出风头的性子怎么会在这宫宴里献艺。银沙也只笑着说想让宫里的大人们看看奉仙司的手段,这出节目也能让奉仙司的各科拿出自己的本事,有利于司里团结。
她说得听起来有些道理,但是实际上毫无道理,只是碧华看上去好似被她骗住了,主动请缨,去往各科联络节目需求。
银沙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奉仙司的众人安排得团团转,自己是想借这场公开盛会,为自己潜入乾清宫铺路,那这节目必须是万无一失的。
大诏朝的除夕宫宴规制盛大,年年如此。
六部轮番登台献艺是惯例,一是为帝王贺岁、二是为盛世添彩。
往年宴上,礼部一般就是雅乐歌舞,衣袂翩跹、曲调雍容,虽然工整却略显刻板。
兵部则会从军中挑选力士,展演军士列阵、拳脚武技,初看确实刚劲规整,但看多了便觉单调;
户部、工部、刑部、吏部的助兴节目,也多是循例筹备的寻常曲艺、器物陈列,年年大同小异,虽合乎礼数,却难出新意。
满朝文武与帝王常年观看,早已习以为常,大多只是浅尝颔首、敷衍捧场,席间气氛始终温和平淡,无半分惊艳波澜。
今年也是一样,六部节目依次上演,中规中矩、稳妥无功。
皇帝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神色淡然,偶尔举杯浅酌,目光闲散松弛,并未有太多动容。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轻声谈笑、随性观演,身心松弛懈怠,整场宫宴热闹却平庸,没有一个地方能牢牢抓住众人目光。
终于轮到奉仙司的节目了,因为前头的节目过于枯燥和俗套,这极少登台的奉仙司勾起了众人的期待。银沙正打算用这份好奇与期待拉开节目的序幕。
她精心打磨出一套独属于奉仙司的秘术展演,区别于宫中俗套的歌舞丝竹,以「灵兽巡游、烟火缀空、雾境幻景」三重秘术相融。
场面盛大诡谲、空前绝后,既是贺岁压轴好戏,也是她为自己潜入深宫布下的最大掩护。
整套表演经过反复推演,节奏疏密有致,前半段以瑞兽烟火吸尽全场目光,后半段借浓雾锁死视野、遮蔽动静,精准卡在全场戒备最松弛的一瞬,制造出转瞬即逝的潜行窗口。
奉仙司豢养的异兽皆是经年驯化的灵物,通人性、知节律。
展演启幕时,数十只灵鹿踏阶缓步而来,鹿角缀着细碎流光,身姿清雅温顺;彩雀成群盘旋翻飞,羽翼掠过灯火,落出漫天碎光;通体雪白的灵狐穿梭游走,步态轻盈灵动,各司其序、不乱分毫。
一众瑞兽环绕高台往复巡游,动静有序、祥瑞雅致,这般罕见的灵兽盛景,是宫中从未有过的奇观,瞬间牢牢锁住全场所有人的视线,无人分心他顾。
紧随灵兽舞步落定,“轰”一声,夜空轰然明亮。
层层叠叠的烟火次第腾空,冲破沉沉夜色,在极高处接连炸裂。
金红星火簌簌坠落,青白流岚纵横铺展,紫蓝烟霞氤氲漫开,层层光影交错堆叠,将整座宫宴的夜空衬得流光璀璨、幻境迭生。
这景像美到极致,好似不在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