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闭着眼睛，感觉那道落在他脸上的光已经从眼皮滑到了额头。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装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更久？他只知道自己快装不下去了。

旁边的人呼吸依然平稳，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但叶修知道他没有。

刚才那道视线太清楚了，清楚到让他后背发紧，清楚到让他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蓝瑾舟只是继续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他的嘴唇上没有残留着叶修指尖的温度。

好像那颗石子还沉在湖底，从来没有浮上来过。

叶修忽然有点想笑，蓝瑾舟这个人啊。

明明醒了，明明察觉了，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就是不说。就是给他留一个台阶，留一条退路，留一个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借口。

叶修在职业圈混了十年，见过太多人。有心机深沉的，有直来直去的，有藏着掖着的，有话只说三分留七分的。

但像蓝瑾舟这样的，他没见过。

不说破，不追问，不给难堪。

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等他叶修自己决定，要怎么面对这件事，怎么面对那一下失控的触碰，怎么面对……那颗浮起来就再也沉不下去的石子。

叶修忽然有点庆幸自己现在闭着眼睛。

因为如果睁着，自己应该不知道作何单元。

又过了一会儿。

叶修听见旁边传来轻微的动静，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起身的响动。

他没有睁眼。

脚步声轻轻响起，走远了，然后停住。

叶修感觉那脚步声应该是停在了卧室门口。

几秒后，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叶修睁开眼。

房间里空了，阳光落在凌乱的被子上，落在另一个枕头微微凹陷的痕迹上，他的味道落在空气里，躺过的地方有着若有若无的温度。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个还带着温度的枕头里。

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