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切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

他皱了皱眉，想翻个身继续睡，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压住的那种动不了。

是——太舒服了，不想动。

被子里暖烘烘的，床垫软硬适中，枕头的高度刚好。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了，久到想不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睁开眼。

然后他看见了蓝瑾舟。

就在他旁边，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轻而均匀。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照得几乎透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叶修愣住，蓝瑾舟怎么会在自己的床上。

他花了大概三秒钟，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活动结束，被蓝瑾舟抱出网吧，塞进后座，然后……然后好像抓住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

叶修想不起来了。

但他的目光没有从那张脸上移开。

蓝瑾舟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很不一样。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很沉静，看着你的时候像是在想很多事情，又像什么都没想。嘴角的弧度永远是平的，不笑，也不绷着，就那么淡淡地待着。

但现在，他睡着了。

眉头是松开的，嘴角的弧度柔软得不像话。那张平时看起来有些冷淡的脸，此刻竟然显出几分……乖。

他的目光继续游移，从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蓝瑾舟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淡，此刻微微抿着，像在做一个不需要说话的梦。

叶修看着那双唇，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是几周前的事了。

蓝瑾舟低血糖，在网吧里晕了过去。陈果冲了杯糖水，却发现那人牙关咬得死紧，根本喂不进去。

他当时没有多想。

他只是——含了一口糖水，俯下身，嘴对嘴渡了过去。

他还记得那个瞬间。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是微凉的，意外的软得不可思议。他感觉到蓝瑾舟的牙关在他舌尖的抵触下微微松动，糖水慢慢流进去，然后那人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跳。

很快，很乱，像打翻了一排多米诺骨牌。

但他没有多想，或者说，他不允许自己多想。

后来蓝瑾舟醒了，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什么都没说。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像一颗石子沉进湖底，没人再提起。

但现在——

现在那颗石子浮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