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响起的时候，场边的气氛还带着比赛刚结束的余韵。切原正低头坐在长椅上，握着那瓶光希递给他的水，手指还不太灵活。他的灭五感正在缓慢消退，但听觉和触觉还没有完全恢复，说话声和脚步声像隔着水传过来，模糊不清。然后广播声传遍整个训练营：“切原赤也，因挑战失败，正式从3号球场降至16号球场。”

切原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他听到了那句话，也听懂了那句话。他沉默地坐着，握着水瓶的指节收紧了——不是愤怒，更像在消化某个他已经知道但听到之后还是会让胸口紧一下的事实。周围的空气安静了片刻，有人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还没找到合适的词。光希站在他旁边，听见广播之后，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微笑着说：“切原君，欢迎来到16号球场，我们也在16号球场。”

切原抬起头，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们也在？”光希点头：“嗯。哥哥，龙雅君，QP学长，都是16号。”她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切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16号球场”和“手冢国光、越前龙雅、QP”这几个名字放在同一个句子里，然后理解了它们之间的逻辑关系。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了，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觉得好笑：“所以你们四个——都在16号？”光希点头：“嗯。”切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16号……好像也没那么糟。”

场边的人也听到了广播和光希的话。金太郎蹲在地上，抬头说：“切原掉到16号了……但是16号有手冢部长、光希学姐、橘子哥哥，还有那个银头发的德国人。”他歪了歪头，“那16号到底是最底层还是最顶层？”白石站在他旁边：“是编号最底层。”金太郎点头：“哦——那人在最顶层。”然后他举起手，“切原！欢迎来到顶层！”切原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没有找到合适的词。

不二笑着摇头：“本来掉到16号是件让人沮丧的事，但光希妹妹一句话，让16号变成了‘我们也在’的地方。”迹部双臂抱胸：“16号球场，四个德国队的，加上一个立海大的。底层编号，顶级配置。”忍足像是想到了什么，推了推眼镜：“那切原现在是不是该说‘请多指教’？”远野从围栏边直起身，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他现在是16号球场的人了。跟手冢国光、越前龙雅、QP、还有那位姑娘一个编号。”他停了一下，“这个编号，好像比3号值钱一点。”

切原终于彻底回过神来了，他看了看光希，又看了看手冢、龙雅和QP的方向，沉默片刻之后，低声说了一句：“那我在16号，也不算掉队。”光希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点了点头：“嗯。不算。”

乾贞治从比赛第一局开始就没有合上过笔记本。他的笔尖几乎没停过，记录的内容已经不是单纯的比分或技术统计了——他记的是光希每一次引拍时手腕的角度、球过网后偏转的幅度、切原挥拍的时机、球落在甜区的位置偏差。他不时抬头看看球场的实际落点，再低头修正记录，有时候甚至会把同一分记上三四遍，因为那颗球的路径变化实在太复杂了。

柳莲二站在他旁边，虽然没有像乾那样疯狂写字，但他的目光也一直锁定在光希身上，尤其是她每一次切换主导手的时候。她的节奏变化太细微了，如果不持续盯着看，很容易漏掉。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她换手的时候，引力操控的定轨参数没有变化。”乾贞治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补了一行：双刀流切换不影响引力操控定轨精度。他接下来又补了一句：可能她的计算模型不依赖主导手。

三津谷亚玖斗站在数据组稍远一点的位置，手里没有笔记本，但他一直在看，而且看得非常仔细。他注意到光希在切原被灭五感之后，跑动范围没有明显扩大，反而更精确了。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她不是在扩大防守范围，是在优化自己的站位。她的跑动距离比第一局还少，覆盖范围却更大了。”乾贞治也听到了，然后又补了一行：防守效率随比赛推进提升，可能与数据收集进度正相关。

比赛的间歇，幸村和德川在网前调整站位，数据组也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空间。乾贞治合上笔记本，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场比赛，值得一帧一帧地看。”柳莲二点头：“教练组的监控应该会保留完整录像，如果能把整场比赛拆成逐帧分析，可能会有很多现在肉眼看不到的细节。”三津谷亚玖斗站在后面，没有反驳，只是说了一句：“那要看教练组愿不愿意借出来。”乾贞治看了他一眼：“我会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