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的发球局。

他站到底线，把球在手里转了半圈，然后抛起来，挥拍。球速很快，落点刁钻，直切光希的反手位。光希没有硬接，侧身引拍，手腕微微一转，球被引向切原的方向。切原挥拍，球过网了。幸村接住回击，德川补位，球落向光希脚下。光希原地调整拍面，把球打回幸村和德川中间的空隙。德川追到了，但回球质量不高。光希没有强行进攻，又把球引导到切原的位置。切原再次挥拍。

那个回合打了十几个来回。

场边没有人计数，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每一球的来回都在增加，每一分的消耗都在拉长。幸村和德川拿下这一分的时候，幸村站在底线，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光希。她已经在准备下一分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刚才那个漫长的回合只是热身。

他确认了一件事：她在拖。不是靠主动得分赢球，是让每一个回合都变长，让你每一分都消耗比预期更多的精力和专注。她不是试图突破防线，是在用引力操控不断调整球的轨迹，让幸村和德川的每一步都慢下来，让节奏变得更沉、更迟钝。

第二分。幸村发球，这次加了旋转，球在触地后向外弹开。光希伸拍接到了，回球方向朝切原那边偏。切原挥拍，球过网，落点偏向了德川的脚下。德川接住，光希补位，回球又被引导到切原的甜区。切原再挥拍，球再次过网，被幸村回击。幸村得分了，但用的时间比预期的多了一倍不止。

第三分。幸村换了一种发球方式，切削发球，球落地后弹得很低。光希压低拍面接住了，球路被重新定轨，向切原的方向送去。切原挥拍，打中了，但球被德川拦截。德川回球，光希从另一个方向追过去，接住，回击。幸村上网截击，得分。他看了德川一眼，两人之间没有说话，但确认了——她能维持住整片场地的节奏。哪怕多打几个回合，她也不会让你轻松得分，你也不会让比分拉开太多。

第四分。幸村提速了。他用接近平击的发球直接压向光希的正手位，想用速度打穿她的防守。光希接到了，不是硬接，是顺着球速把球引导到切原的方向。切原挥拍，球过网，落点很浅。德川追上去了，但没有打出致命角度。光希再次接管，把球送回幸村和德川的防守盲区。幸村接住了，回球，最终靠德川的一记网前截击结束了这个回合。

他转身看了一眼计分板。四比二。领先两局。

但他知道这两局的消耗比预期要多得多。

幸村走回发球线，握着球拍，轻声说了一句：“她一直在算。每一球都在调整。”

德川站在网前，也听到了：“那她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不会。她会一直算到比赛结束。赢了也好，输了也好，她都会把整场比赛的数据收集完。”

他没有再说下去，把球抛起来，挥拍。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比分定格在六比三。

幸村和德川赢了，但场边没有立刻响起掌声或议论。沉默持续了几秒。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光希。

她没有蹲下，没有叹气，没有把球拍扔在地上。她只是走到场边，把球拍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然后转身看向还站在球场上的切原。

幸村站在球场对面，看着光希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

“她守住了一个发球局，而且破了我们一次发球局。”

德川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光希的方向。“切原发球局丢了之后，她一个人打了四局。我们拿了三局，她拿了一局。”

幸村微微点头。“在搭档完全无法独立作战的情况下，还能从我们手上破掉一个发球局——说明她的计算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他顿了一下，“如果搭档不是切原，如果有一个人能稳定接住她引导过来的球，即使只是普通水平的稳定性，她可能都能把比分拖得更接近。”

不二放下茶杯，轻声说了一句：“比赛是结束了。但胜负在切原被灭五感的时候就已经定了。三比六的比分，说明她能把一场已经输定的比赛拖成这样。”

迹部站在他旁边：“她破了幸村一个发球局。那时候我就知道，她比我们想的要耐打得多。”

真田没有评价比分，但他开口了：“如果切原没有被灭五感，或者他能在灭五感中保持更高的成功率，这场比赛的走向可能会不同。”

乾贞治合上笔记本：“她一个人扛了四局，靠的是引力操控、双刀流和那个双子星模式。她在切原被灭五感前收集的数据，已经足够她支撑到比赛结束。”

幸村走到网前，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光希。他等了一会儿，光希抬起头看着他。

“你打得很好。”幸村说。

光希回答：“我知道。”

幸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真实的欣赏。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光希看了一眼切原。他正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球拍。她走过去，帮他把球拍也放进包里，动作很轻，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先让他恢复。数据够用了。”

幸村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场边的种岛修二靠在围栏上，口香糖早就没嚼了。他看着光希帮切原收拾的背影，说了一句：“她一个人扛了四局，比分是六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