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的气氛依然紧绷，但越前龙雅的注意力已经从球场上移开了一瞬。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QP。

QP的表情很平静。从光希说出“双子星模式”到现在，他一直保持那个姿态——双臂抱胸，目光落在球场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打。

越前龙雅把橘子抛起来，接住，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

“你早就知道了？”

QP没有立刻回答。他依然看着球场，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了。

“这个模式，一开始就有。”

越前龙雅抛了一下橘子：“一开始？在德国的时候？”

QP说：“她刚来德国不久，我和博格就注意到她的引力操控有双焦点切换的潜力。她自己也发现了，并且开始练习。”他顿了顿，“德国队的训练理念是，把一套系统练到可以在极端条件下继续运行，而不是只在理想状态下才拿出来用。”

越前龙雅想了想：“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练？”

QP看了他一眼：“不练双核模式，只练单核的话，要是核心出了问题，系统就会崩溃。德国队不鼓励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龙雅把橘子停住：“那手冢也知道？”

QP没有否认：“光希在练习的时候，国光有时会来看。他应该知道。”

越前龙雅依然抛着橘子，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问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那我来的时候，她怎么没开这个模式？”

QP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你来的时候，不需要。”

越前龙雅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橘子落下来，他接住，但没有继续抛。他本来以为会听到类似“时机不对”或者“还没开发完全”之类的回答。QP的回答让他的思路忽然卡了一下，像一颗本该平稳飞行的球在半路被截住了。

“……不需要？”

“对。”QP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经过验证的实验结论，“因为她跟你搭档的时候，引力操控的基础模式就够用了。你本身的实力太强，她不需要通过双焦点切换来维持平衡。她只需要把你的击球数据纳入计算，把球送到你舒服的位置就行了。”

越前龙雅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他的强项反而让光希不需要开全力？

他站在场边，重新看向球场。光希正在接球，她的动作依然稳定，切原依然在机械地挥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球场上的光希，第一次意识到，他在德国训练营的那些“练习赛”，可能在光希的系统里被标记为“低难度模式”。不是因为他在放水，是因为他太强了，强到光希只需要开基础版就能和他配合好。

他把橘子抛起来，接住，又抛起来，接住，然后说了一句：“……我这是被偷懒了？”

QP没有回答。但嘴角像是动了一下，很轻微，可能只是错觉。

手冢站在旁边，依然没有看向这边。但越前龙雅注意到他的站姿似乎比刚才松弛了一点点，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觉得有点意思的话。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越前龙雅把橘子收进口袋，双手插兜，重新看向球场。光希正在跑动接球，动作幅度依然不大。她不知道场边刚才有过这么一段对话。但他知道了——他在她的系统里是被标记为“足够强，不需要她动用备用方案”的搭档。他应该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被小看了。又觉得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他重新看向球场，没有再说任何话。

场边的目光逐渐从比分转向了光希本身。她的移动依然精准，回球依然稳定，但那些观察细致的人开始注意到一些微小的变化——不是体力上的，是反应速度上的。她的回球落点依然准，但决策的速度似乎在变慢，像是在处理更多的变量。

不二轻声说了一句：“她的击球节奏没变，但判断的间隙变长了。”

幸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看了一眼光希的站位，她依然没有移动太多，但当他打出下一球时，光希选择了一个偏稳健的回球路线，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直接引导向切原。幸村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不是失误，是她在决策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是需要比平时更多的时间来计算。

德川也感觉到了。他打向光希反手位深角，她的回球落点依然准确，但球速稍慢了一些，落点也偏浅了。

迹部低声说了一句：“她在算。”

忍足接话：“一直在算。但现在的计算量比刚才更大了。”

迹部说：“双子星模式，两个甜区，加上要判断球的落点和对手的下一步。她的大脑在同时处理好几个变量。”

忍足顿了顿：“她的体力还有余量，但脑力的余量可能没有那么多了。”

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开了笔记本，笔尖点在纸面上：“手冢光希，比赛开始至今，主动调整回球策略——说明她现在无法像之前那样快速做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