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奏多站在他旁边：“如果她的搭档不是被灭五感的切原，而是一个能稳定接球的人，她可能不会输得这么快。”

种岛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入江说得对。

比赛结束后，场边的人没有立刻散去。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切原坐在长椅上喝水，看着光希安静地整理球拍，看着幸村和德川在场边简单复盘刚才的回合。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切原在灭五感的状态下，还能打出将近一半的成功率。那如果没有光希，他能打到什么程度？

乾贞治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切原之前和幸村单打的战绩，我记得……”他翻了翻笔记，“国中时期，他从来没有赢过幸村。最好的成绩是两次拿过局数。”

不二的声音很轻：“那是在灭五感发动之前。如果灭五感完全发动，他通常连回球都做不到。看不到球在哪，听不到声音，握不住球拍，身体会直接僵在场上。”

迹部点头：“对。之前他和真田训练的时候，有一次幸村在场边看了一会儿。那天训练结束后，幸村说‘切原的意志还需要再磨炼’。他的意思是，如果换他上场，切原很快就会失去意识。”

真田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他说的没错。灭五感一旦完全发动，对手连站都站不住。”

“但这场比赛不一样。他站住了。”

迹部看着远处的切原，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那里，虽然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但他没有倒下。他一直在挥拍，一直在执行一个固定的节奏。”他顿了顿，“是光希让他站住了。她给了切原一个不需要感知的节奏。他不需要知道球在哪里，只需要在数到三的时候挥拍。光希会把球引到他的拍面上。所以即使是在灭五感完全发动的状态下，他还能打中球，还能得分。”

乾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如果没有光希的引力操控，切原就算站住了，也会打空。他接不到球，因为他不知道球在哪里。”

柳莲二站在旁边：“但光希给了他坐标。她把整个球场变成了一个切原可以执行的程序——挥拍时间固定，挥拍位置固定，球会自己来找他。所以他的成功率有将近一半——不是因为他能感知球，而是因为他能在固定的时间点挥拍。另外一半的失败，是因为触觉被剥夺，他无法判断来球的力度和旋转。”

幸村和德川走回场边。幸村听到了一些对话，他停了一下，看着光希的方向。

“如果没有光希，他确实一分都拿不到。灭五感对他来说太致命了——他所有依赖直觉和本能的打法，都会在感官被切断的时候彻底失效。”他顿了顿，“但这场比赛他拿到了一些分数。不是因为他战胜了灭五感，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一个不用感知也能打球的方式。那将近一半的成功率，是光希帮他撑起来的。”

场边安静了片刻。

切原坐在长椅上，他已经喝完了水，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球拍。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讨论他。他握着球拍，没有抬头。光希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他准备好继续训练。

乾贞治合上了笔记本。他需要重新整理自己的数据。“她的引力操控，把一场原本不可能赢的比赛，变成了双打可以赢的局面。切原在灭五感状态下，本来应该完全失去战力。但他站住了，而且还能回球。光希把切原变成了一个不需要感官的定点球拍——球会自己去找他，他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挥拍就行。”

柳莲二站在旁边，笔记也合上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如果她的搭档换成越前龙马呢？”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周围的人都在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一个可以依靠天衣无缝本能打球的人，不需要她做什么修正，只需要她把球送到他最舒服的位置。龙马接球后的威力，和被引导后的路径叠加——那她的对手需要面对的可能不止是球的轨迹修正，而是球被引导到龙马最佳击球点之后产生的二次攻击。

不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光希身上。他也想到了同一点。“光希的能力，是用来辅助队友的。但问题在于——她的辅助方式和一般意义上的双打配合不太一样。她是用引力操控来修正整条球路的走向，让球自动落在她计算好的位置。所以她的搭档不需要刻意适应她，只需要在正确的位置和时机挥拍就行。”

“如果她的搭档是手冢国光呢？”迹部忽然说了一句。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她的搭档是手冢国光，那她的对手需要面对的不是球路被引导的问题，是球被引导到手冢最擅长回击的位置。手冢区本身就能让球向他靠拢，而光希的引力操控可以在球飞行的过程中提前修正轨迹，把球送到手冢区的最佳覆盖范围内。手冢不需要移动太远，就能以最高质量的回球打回去。

幸村听到了这些对话。他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她的引力操控，不是单纯的技术修正。是轨迹重写。球被对手打过去之后，在飞行过程中会改变轨迹，然后精准地落到她搭档的击球范围内。”他顿了一下，“如果她的搭档足够强，那这种修正带来的加成是指数级的。”

比赛结束后，光希已经收拾好球拍，正走向场边。她没有听到那些讨论——或者听到了，但没有停下脚步。她走到手冢旁边，站定，开始喝水。手冢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走开。

越前龙雅靠在树上，他已经吃完了橘子，正在擦手。他听到那些讨论，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她说到头来，只是在做一件事：让球以最优的方式出现在搭档的拍面前。”他顿了顿，“这才是引力操控最可怕的地方。她不需要她的搭档变强，她只需要她的搭档能挥拍。”

不二轻声说了一句：“那如果，她的搭档是不会失误的人呢？”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一个不会失误的搭档，加上一个能引导球路的引力操控，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那样的双打，可能根本没有破绽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