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久夏从他们消失的路口拐了进去,里面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四周异常寂静,只隐隐传来细碎风声,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继续往里走。
里面全是筒子楼,大约有六层的高。她四周环顾着,想要辨认他们是哪一户。这个时间点,附近的居民几乎都已经熟睡,她忽然顿住脚步,远处似是五楼的那间,窗子里隐隐透着昏暗光影。
她不做他想,急忙跑了过去。
楼道的声控灯上面沉淀着一层厚厚的积灰,勉强看清脚下的楼梯。
爬到五楼后,她微微喘息。
长廊上每家门口都堆满了杂物,她小心翼翼穿过,还是避免不了碰撞到。她还未走近,房间内传来阵阵殴打声,男人似是还在破口大骂。
季久夏关掉手机,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静默了一瞬间。
没有人给她开门,季久夏没有了耐心,她左手撑着腰,加重了叩门的力道。
“谁啊,大半夜的。”隔着一扇门,男人的声音闷闷的。
室内门把手向下转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男人灰蒙蒙的眼睛,他显然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
“你找谁?”
季久夏笑道:“找你啊。”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笑眯眯的打开了门。
季久夏一手直接拍开他的脸,走了进去。房间内充斥着一股长年累月无法散去的霉味,桌子上放了许多扑克牌,左边靠墙放了张单人床,蓝色床单脏的发黑,灶台上用过的厨具也没有人清洗,充斥着酸臭味。
她没有见到人,往里面走拉开了那道隔帘,猛的推开卫生间的门……
男孩儿蜷缩在洗手台下面,身上被冷水打湿,唇角和侧脸都有不同的青紫。他没有穿上衣,胳膊和背部像是被皮带狠抽过后留下的红痕。
男人跟了过来,一脸不满道:“谁啊你,大半夜的跑到别人家里,小心我告你入室抢劫。”
季久夏缓缓回过头,神色淡了下,“抢劫?”
借着室内昏暗的灯光,男人凑近看了看她的脸,说话也结巴,“你是不是刚才……”
“是我。”她走过去,反锁上门。
“这是我家,你锁门干什么。”
季久夏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你亲儿子?”
男人鄙夷道:“难不成是你的?”
他说话难听,季久夏没有心思搭理他,从椅子上随手捞了件衣服,披在男孩儿的身上,她轻轻扶他起来,他双脚冻的通红,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季久夏放低了声音,“先穿上衣服。”
男人觉得她很可笑,管闲事管到人家家里来了,他挠了挠头,看到门后立着一根不知道在哪儿捡的台球球杆,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女人,心里动起了歪心思。
这女的长得挺清秀的,虽说下手狠了点儿,可关起门来,不一定会是他这个大男人的对手。
他悄悄走过去,手里拿着球杆,缓慢抬手向她走过去。
身后的影子倒映在墙壁上,被灯光拉长。
“小心。”男孩儿高声提醒。
在球杆落下的那一刹,季久夏抱着他向左侧翻滚。球杆瞬间落在红色塑料椅上,顿时四分五裂。她冷冷看着高举球杆的人,心中怒火油然而生。
她拍了拍他的头,叮嘱道:“先躲起来。”
男孩儿立马躲到衣柜和床尾的缝隙中。
当球杆再次落下之际,季久夏左腿穿过他两脚之间,两脚腕用力,男人摔到后,口中骂着脏话。混乱中,她站起身,男人向发了疯似的挥舞着球杆。
“这小子跟你没关系,还要多管闲事。我已经联系好了,要把他身上的器|官全都卖了,也不枉老子生养他一场。”
球杆太长,季久夏侧身闪躲,她抄起桌子上的酒瓶扔了过去,趁男人闪躲空隙,她双手用力撤下床单扔了过去。视线被遮挡着,男人急忙想要从身上扯下床单。腹部猛的遭受到撞击,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季久夏侧转,抬脚踢向男人手腕,球杆缓缓滑落在地。她走近,扳过男人的肩膀,迫使他弯腰,提起膝盖猛的撞向他腹部,屈起手肘,狠狠砸向他后背,男人痛呼之际,她紧抓着男人的手臂,反身将对方的身体向后摔去。
她弯腰捡起球杆,挑开他脸上的床单,男人五官紧皱一团,躺在地上哀嚎。
季久夏一脚踩在他胸前,对躲在床尾的人说:“小孩儿,你的单,我接了。”
男人痛呼道:“我要报警,报警。”
季久夏在他胸口用了踩了踩,拿着球杆抵在他喉咙上,“报警?行啊,你赌博酗酒家暴,下半辈子,在里面过吧。”
男人闻言,忍着痛不敢乱说。
季久夏抬眼,语气冷淡,“收拾东西,走。”
男孩立马站起来,拿了两件衣服,抱着书包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屋内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季久夏找来一个椅子,用床单把男人束缚在上面。她抬脚抵在上面,拿出手机拍拍他的脸,她又播放了一段录音。
“……要把他身上的器|官全都卖了……”
男人满脸惊恐的看着她。
季久夏道:“警告你,不要乱说话。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拿着桌子上的几张扑克牌,“你这人好赌又酗酒,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老婆应该也是被你打走的吧,你又不肯把儿子给她,是为了要挟?还是为了钱?”
季久夏也只是猜测。
男人看着她,怒目圆睁,“你怎么知道?”
她摊开双手,挑了下眉,“我猜的。”
她对这种事见多不怪,把手中的扑克牌对折后塞进他的嘴里,又找了块烂抹布,一块儿塞了进去。男人喉中呜咽,季久夏只当没有听到,出门时,替男人把灯也关了。
男孩儿蹲在她车旁,季久夏戴好头盔,从后面边箱内拿出一个递给他。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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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两人面面相觑。
季久夏靠在窗沿上,秀眉紧蹙,她似乎给自己带了个麻烦回来。她起身拉上窗帘,端了杯温水递给他,眼里透着一抹无奈。
男孩儿喝了口水,怯怯的看着她。
季久夏道:“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为什么?”
季久夏唇角微翘,“因为,我随时可以把你送回去。你爸现在应该在气头上,我把你送回去,会是什么结果?你自己考量。”
“你要问什么?”
季久夏站在他面前,声音毫无波澜,“姓名?”
“周思康。”
“年龄?”
“十岁了。”
“五年级?”
周思康摇摇头,“四年级,我上学晚。”
“你妈呢?”
“我妈回姥姥家了。”
“你姥姥家在哪儿?”
“平川。”
季久夏问:“你爸妈离婚了?”
他低头不语。
“什么时候离的婚,离婚后你妈有没有来看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