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屿开车到时,季久夏看出他脸色带有几分冷淡紧绷,看到她的那一瞬,似乎又变得稍稍松驰了些。
“我朋友昨天晚上发烧,来这里照顾她一晚。”
季久夏怔怔望着他,说完后神色变的懊恼,为什么要向他解释这些?
清屿听到,轻咳一声。
他把早餐递给她,语气散漫,有点疲惫,“趁热。”
像是刻意在提醒她,季久夏一时怔然,从福安小区到这里,开车也要一个小时左右。她摸着带有余温的小笼包,心底微涩,她低着头,沉默不语。
清屿缓缓踩着油门,清晨有雾,他开的很慢。见她没有动作,清屿提醒她。
“再不吃就凉了。”
季久夏打开包装袋拿着包子咬了一口。味道很熟悉,像是以前吃过。
她侧目,讷讷问,“你去徐家面馆买的包子?”
清屿却道:“我在网上提前挂了号,十点的,这会儿去应该还能赶得上。”
季久夏被他随意中的一句话扰乱了心绪,心脏像是快要被温热适度的开水沁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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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不是太乐观,相较之前,伤势还要更严重一些。
医生拿着拍好的片子对着读片灯细细观看,他皱起眉头,指着片子上的关节处,说话的语气也较为严肃。
“这很明显肩膀又遭到了撞击,本来静养半个月就没什么事儿,这下好了,且等着吧。年轻人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落下病根,等老了,提个东西都难。”
季久夏低声道:“我知道了,这次一定好好养伤。”
清屿站在一旁,眼底神情晦暗不明。
医生又重新开了药,这次要静养一个月。
季久夏暗暗叹了口气。
他取完药,看到她站在医院门口轻叹,深谙的眼眸中浮现一丝凌厉之色。对于那晚的事,到如今,他还是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如果早点认出是她,或许,她伤的也不会那么重。
季久夏一转头,见他站在原地,手中拿着好几盒的药。
她走过去,“你的脸色不是太好。”
思绪被她的声音重新拉了回来,清屿解释道:“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季久夏问他:“修车店有这么忙吗?”
清屿愣怔,他自然不会告诉她,昨天晚上去拳厂打了一场。
“还行。”他语气很淡,“走吧。”
季久夏跟在他身后,问出了藏在心中的疑虑,“那天,你为什么会在穆氏集团?”
她看到他上了穆笙的车,却没有开口问。
清屿忽然一顿,眉头微皱,待她走近时,神色又恢复了平静。
“穆总的车坏了,修好后我帮忙送了过来,又恰巧遇到你出事,我们相识一场,总不至于这点忙也不帮吧。”
话题又扯回到她的身上,季久夏暗腹,这人真狡诈。
季久夏秀眉微挑,不紧不慢的跟着他,话中有话,“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要好好谢谢你。”
两人走到停车场,清屿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轻挑着眉微,姿态松驰轻慢,“打算怎么谢?”
季久夏不太习惯他的动作,“还没想好。”
清屿淡笑,替她关好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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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凉,昨晚刮了一夜的风,早上的街巷铺满了落叶。
季久夏一大早就出了门,今天周末,本可以不用起那么早,可小腹传来阵阵痛感,她本想忍忍就过去了,伴随着痛意越来越剧烈,她不得不强撑着自己起床。
一杯温水下肚,还是没有丝毫缓解。
她例假一直都不准时,有时一个月会有两次,有时却半年也不会有。她算了算日子,距离上次,好像已经是两个月以前的事儿了。
她咬了咬牙,找了个厚外套穿在身上,裹挟着双手出了门。脚上踩了双棉拖,出门时忘记穿袜子,阵阵寒风吹来,此刻脚下倒有些冷。
她走出了很远,又不想折返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往附近的超市走去。
看着超市门外的锁,季久夏眉头蹙起。
超市八点半开门,她不愿再等半个小时,只能再走远些,去街巷尽头的便利店。
她步伐缓慢,推开便利店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季久夏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心里暗自祈祷,肩膀才好,希望自己不要感冒。
她从货架上拿了两包日用的卫生巾,又拿了包加长夜用,走到柜台准备结账时,顺手拿了盒维C泡腾片。
收银员一一扫了条码,“一共五十。”
她摸向口袋,准备拿出手机付钱,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元纸币。她站在那里思忖片刻,又把两包卫生巾放置一旁,准备结完账后再放回货架上。
收银员又重新扫了码,“还差五块。”
季久夏无奈,微皱着眉心。
门口传来机械的声音‘欢迎光临’。
季久夏准备只付一包卫生巾的钱时,身侧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拿包宽窄,和这些一块儿付了。”
他步履急促,神色淡然,有种飘渺在雪山间的孤冷。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陪她从医院复查回来后,他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去。此刻,他站在她面前,侧脸的下颌线更为明显,似乎消瘦了些,下巴处也冒着密密麻麻的胡茬。
匆忙而来,带着泠冽之意。
季久夏看着他,又对收银员道:“不用了,我先付一包的钱。”
清屿抬手拿过那几包粉色包装袋和一盒维C,态度坚硬,“一块儿付了。”
收银员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了包宽窄,又拿来一个黑色塑料袋,把她的东西都装了进去。
“一共八十三,支付宝还是微信。”
清屿打开手机微信的付款码,“微信。”
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季久夏道:“回头我把钱转给你。”
清屿拆开烟盒上的那层包装薄膜,抽出一只烟。
“你抽烟?”季久夏随口一问。
拿着打火机的右手顿了下,清屿回想,他似乎没有在她面前抽过。
他随口问了句,“不喜欢?”
季久夏没有说话,手中的塑料袋被风吹的簌簌作响。清屿把烟又塞回烟盒中,目光不经意间瞥到她裸|露的脚踝。
他随口道:“回去吧,外面冷。”
季久夏犹豫一刹,“……你不回去吗?昨天徐阿姨还在念叨。”
清屿垂眸,不紧不慢道:“等我把手头的事解决了。”
季久夏的重点放在他说的‘解决’上。
她抿着唇,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等一下。”清屿道。
季久夏转身,诧异的看着她。
“等我两分钟。”说完,清屿又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那道机械的‘欢迎光临’再次响起。
也不过片刻,清屿付了钱,出来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他的目光却看向别处,“拿着。”
季久夏低眸看,是一包红糖,她傻傻的站着没有反应。
清屿轻咳一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他也是第一次买这种东西。腰微微弯了下,把红糖塞到她手中的塑料袋中。
又道:“回吧。”
季久夏深深看了他一眼,那清淡的眼神中夹杂着些莫名的情愫。
她走出不远,站在那条路的分叉路口放缓了脚步,又回头。
那人站在风中,他穿的单薄,只套了件薄款工装外套,嘴里咬着一根烟,抬手拢着打火机的火苗,烟雾弥漫一瞬,继而又被风吹散。
他似是眉头紧皱,垂眸不知思索着什么。
指间把烟头摁灭,把剩下的三分之二扔在了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内。
他打开车门,系上安全带后,踩下油门。
直到车子启动,季久夏缓缓转身。
清屿下意识的看向右边的后视镜,远处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