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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对视线隐含的压迫之意一无所觉：“你既然好奇，就该去询问老板。”

“揪住乐于助人却不一定知情的客人不放，只会让人怀疑、你的目的在这间客房内部。期望我和她离开，你再另做打算。”

他的目光轻轻掠过亚历山德拉，瞥见她的面部肌肉在这个瞬间僵硬，又有意控制着松弛下来。

——看来他说对了。

而她身边的普热瓦躲在门柱的阴影后，身形放松，面无表情。

看似是当一堵门墙增加气势，实则推卸责任，将对话的主导全权交付给亚历山德拉，省下他多余的社交心力。

真不知道是同类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挑中的猎物无论在性格，还是人际关系上，都……耐人寻味。

艾尔海森不必在心中推演，就能猜到数种可能性。

“现在的时机正好，你不妨顺道、去找这位受袭的商人，多问几句内情？”

他微抬下颌，指示休息室的方位，好心给出建议：“算算时间，他刚检查完伤势。”

可惜，给出的台阶、亚历山德拉不接。

顺着方才的表情变化，她皱起眉头，目光游移于室内：

“不必了。一个被袭击的倒霉蛋能知道多少？倒是地上到处是碎瓷片，血迹又和瓷片位置对不上……”

“你们是怎么拿下那人的？”

“拿着瓷瓶砸死角吸引注意力，再按着人的脑袋砸地板？”

“真是……”她勾起唇角，却不再说下去。同样留了一份余地。

这是一个能解释碎瓷片与血迹位置相差甚远的说法。

艾尔海森也不打算否认亚历山德拉自顾自推理出的现场故事，出声夸奖：“很有战术意识的推断。看来经验丰富。”

不顾亚历山德拉眉头一跳的细节变化，艾尔海森继续说：“那么，两位也能推理出袭击者抵达旅店的路径吧？要么是露台，要么是前厅，而路线的交汇点……”正是这条走廊。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却是引导了亚历山德拉的思路。

或者，从亚历山德拉有意无意扫向普热瓦的余光里，她就已经有了这份心思。

艾尔海森不过是配合默契地给出了一点引子。

亚历山德拉抓住了这一点。

言语指向的却不是阴影里的普热瓦，而是默不作声、在旁倾听的学者：

“大学者平时待在房间里从不出门，今天倒是破了例。你也是听到了动静，才发现了袭击者？”

特意给同伴留了面子，推断结论之前也会收集各方线索。

艾尔海森略有诧异，正如学者此前所言，亚历山德拉并不是个简单的强势者。

——甚至，她的目标有了明确转向。

——从难以突破的客房，转向外来者。

可亚历山德拉与外来者的联系，仅在普热瓦一人身上。

难不成……？

身旁的学者倒是不介意亚历山德拉转移话题、指向自己。

她眼眸微眯，与亚历山德拉投来的目光略一交汇，轻易松了口：“对。有人踹了走廊柜台。声音很响。要不是露台隔得远，大概也能传到吧。”

“亚历山德拉女士在意这一点，是觉得袭击者曾离你很近？”

学者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普热瓦身上，又悄悄回到亚历山德拉面上。

在路人身份无法维持的现在，亚历山德拉的立场难以辨认。虽说她第一关注的是客房内部潜藏的物件。

可顺次的第二目标，究竟是与袭击者相关的人，还是自身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