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姆……艾尔海森……
普热瓦在心里反复念叨这两个名字。
这两个形似到简单直白、甚至不会有人因此认为与之相关联的名字。
事到如今,他只能相信。
相信这个灰发的男人确实是那个传闻中主动卸任、远离权力场的前任代理大贤者。
亚历山德拉总是喜欢激进的行动,普热瓦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迈步。
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懦夫。
哪怕他从未理解过自己激进的同僚。可真到了合适的时机,例如现在,也该让他作赌一回!
赌这个男人其实是那个代理大贤者,甚至存在政治遗产,存在权威与可信度!他给出的证词,在那些风纪官、执法者眼中存在更高一级的重视度!
哪怕海瑟姆……
不,是艾尔海森!
普热瓦在心里有意识地切换了称呼。
哪怕他从未因此表态,但是他做了这件递交情报日志的事!
就将这位拉入见证人的身份里,成为案件审理中、边缘又不可忽视的人证之一!
这场间谍案,走私案……才会出现反复拉扯结局的可能性。
他和亚历山德拉才会……
才【不会】被上面轻轻地推入水中……
亚历山德拉这么不满意回乡的人,竟然会在关键时刻告知普热瓦、允许回国。
她一边喊着“女皇陛下即将剑指提瓦特六国”,一边告诉普热瓦:“收缩规模不代表放弃对须弥的渗透,我们只是暂时回去一趟。”
多么矛盾、古怪,以致兴奋劲过去后的普热瓦察觉异常。
能发号施令的只有那位大人。
当初港口在预警期开出的船是一个幌子,那么……现在他和亚历山德拉呢?又算是什么?
普热瓦不愿说,但又清楚地知道。
就和那些寒风吹惯了的日子一样,遍体生寒,却又习以为常。
其实普热瓦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被使唤,习惯了被指使方向,当一个雪地里沉默的单薄的稻草人。
它顺着风向摆动,任由风向倾斜,干枯的稻草就这么被风一点点抽离,啪的一声被卷上高空,猛一抬头、再也瞧不见踪迹。
而他会坐在家门口,远远地瞧着这片无垠的雪原,抬头看着这片永无明朗的灰霭。
稻草人被风压进了雪地里,杆子上摇晃的灯也跟着滑进去,被雪堆压着。没有人会看见……
——偏偏亚历山德拉看见了。
——一个狂奔的人,瞧见了雪夜里唯一醒目的灯。
——一盏快被雪花压覆、失去燃料的灯。
这是两个都快死的人。这是两个都该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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