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亚历山德拉安静了，坐在临靠湖边的帐篷下啃着压缩饼干。

那位璃月学者坐在她的左侧，海瑟姆坐在学者身旁。三人呈弧形点状分布。

普热瓦与海瑟姆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突然明悟，起身坐在了亚历山德拉右侧，接过她递来的半块饼干。

他没有忽略亚历山德拉同一时间递给他的眼神，但也没理会。

和仓库里，两人争执、双方各有观点时一致，普热瓦不打算接受她的计划。

这个女孩被过去的雪原和脚底的冰洞吓怕了，只知道往前走，往前走看见灯光才能活下去。

但鬼知道这灯光是不是坟墓里的磷火，让迷失者一脚跌进腐朽的棺木里，盲目挣扎，直至力竭而亡。

她有理智，但不代表不会被情绪裹挟，被应激的危机感盖住，一路狂奔，驶向末路。

依照普热瓦了解到的执法流程：

押送抵达至须弥城后，会有对应的执法队人手交接。而负责监管的公职人员一旦在交接文书上签字，职责便宣告终止。

这两位学者自此与二人再无交集。

后续负责审讯的人，也不会与押送者熟识。

既是避免权利滥用、证据效力未被诱导，也是保护押送者不必卷入审判流程，方便划清界限。

即是指，押送路上的时间段，是普热瓦为数不多能挽回局面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

普热瓦捏着饼干，没有当即下嘴。

他的目光落在海瑟姆身上，这位是公职人员，普热瓦看出来了：

在北港，璃月学者没少和海瑟姆眼神交流，与拉希德的对话同样如此。这是获得首肯后才发言的表现。

也是暗示公务交接中，谁才是掌握权力的人。

海瑟姆……海瑟姆（Haitham）……

这位与那位前任代理大贤者艾尔海森（Alhaitham）究竟…………

“渠道……”他喃喃自语，给自己鼓了鼓劲，这才抬头、冲对面的海瑟姆先生微笑，笑容一如既往的僵硬。

“海瑟姆先生。之前我和你说过，【渠道认人，不认摩拉】。”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海瑟姆坐在对面，眉梢一抖，抬眼回望：“渠道？”

这番对话似乎又让时间回到了数日前的夜晚。但普热瓦没有沉浸在回忆里，而是说出自己组织好的言语：

“我研究过须弥的律法，你们允许嫌疑人为减刑、主动提供情报。”

他提前抬手，挡住了亚历山德拉下意识的肘击，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可能利用留影文件，或者是亚历山德拉的行踪标记过那些下线。但你也跟着我去市集走过一回。知道‘认人’是个怎样的路子。”

“哪些是真正的下线，哪些是过了一手的中转，哪些是路径的最末端……我都清楚。”

普热瓦的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一日越过亚历山德拉，主导对话。

“你愿意交付这些情报？”海瑟姆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冲昏头脑，而是点明：“即便主动提供情报，作为押送者，我们也与整场审判无关，不可能提供便利。”

——但这会儿，普热瓦只会在心中嗤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