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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德拉是主动找上我的，在押送的半途。

商队的领头在前方吆喝了一声，要求随地扎营，停驻修整。驮兽需要进食、饮水，人也需要休憩。

·

那时，队伍刚刚涉水渡过一条不宽的溪流。

双手被缚、棉布浸水沾湿的亚历山德拉一步一脚印地往前走，踩实了被水冲击圆滑的鹅卵石路面，才会接着走下一步。

我与她只隔了一米的距离，站在前排、扭头看向她时，才瞥见亚历山德拉咬紧的下颌。

她走的很慢、很稳，像是对此习以为常。

但真正习惯的人不会紧张，脚步应更为轻快。

审讯的事情与我无关，挖出线索的职责也不归属于我。

只是同样需要抵达须弥城，我和艾尔海森才顺道加入这条商队，补足执法队负责人拉希德缺少的人力资源。

所以，我不会多嘴询问。

——不会问她害怕什么，不会问她究竟怎么了。

——她既不打算告诉我，也不会告诉我。

在我的注目下，亚历山德拉安全地抵达了岸边。

与我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甩了甩手。镣铐与棉布混在一起，在半空中甩出含混、沉闷的声响，像是挥舞着长鞭，甩出一道空响。

后排的驮兽哼了一声。

她身形一僵，被我拉至路旁，拧干了棉布上的水。两人目送驮兽离开，队伍拉出一处空档，这才回到前行的队伍中去。

没走几步路，前头的指令便顺着人声递了下来：

停驻休整。

囚犯哪里有什么自由，甚至有心帮忙都会被驱赶至一旁，挥着手要求不要碍事。我负责监管她，也被人赶到了一边。

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坐到了湖边，连帮忙捡几根干燥的树杈都不被允许。

亚历山德拉悻悻地坐回原位。

她接过我递出的压缩饼干，啃了一口，含着口水咽下了。

“让你看笑话了。”这是她第一次在路上与我对话，面上满不在乎，像是已经忘记了之前的挫折：“谢谢你给的饼干，能吃很久。”

这份谢意是发自内心的。

换做一个心思敏感细腻的人，没准这会儿真的信了。甚至会联想到此前在北港时，我拉她一把的举措，认为亚历山德拉在一并道谢。

但如果真的这么想，那人一是天真，二是……善良。

（善良到认为人会走向更好、更光明的那一面，而不是一路走到黑。）

（这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有心人会去利用，也更擅长利用。）

我坐在湖边，眺望这处与须弥城天臂池相连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