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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选择的陆路略有崎岖,但要适配驮兽的行动,路况尚能接受。起码普热瓦走起来还算舒心,不必再由那位海瑟姆学者出手相助。
连亚历山德拉都没有想到,双方还有这种缘分再次见面。
不,或是说,两个将他们耍得团团转的学者竟然不担心被报复的可能性,还敢出现在跌落谷底的暗子身边。究竟有什么依仗?
普热瓦走在后头,瞄见亚历山德拉稳步前进的背影。
被因论派学者拉了一把、避开袭击后,她什么也没说,连一句撑场面的道谢也无。
可说她失魂落魄,普热瓦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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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同一个村庄里走出来的人。
自小,亚历山德拉就讨厌这个村庄,觉得它传统、保守、封闭,没有一点大城市应有的开阔与新奇。过了雨季,就到了雪天,没有中转的春秋。
地面白茫茫,积雪盖住了房屋和树杈,每走一步路都被风雪阻碍着道路,刺骨的冰粒能割开冻红的面颊。
那里什么也没有,连天空都覆盖着灰霭,见不到暖阳。
眼睛看久了大地,就会流泪,分不清天空与地面的分界线,摔倒在厚实的积雪上。
很多迷路的人,就是这样离开家的。
再也没有回来。
亚历山德拉最讨厌的就是回家。
她不明白,那个白色泥潭究竟有什么好,才会让普热瓦念念不忘。
外出时,每走一步路,都要抬高膝盖去越过积雪、踩实路面,确保自己不会一脚踏进脆弱的空腔,埋进雪堆里,求助无援。
呼喊的声音能传到很远的地方,好像整个空阔的天地都在回荡那声求助。
但能出现的,只有盘旋落下的乌鸦。
她跟着乌鸦走,才走出了村庄。
她不打算再回去了。
哪怕家里的热汤已经端上餐桌,隔壁的普热瓦也提着灯找到了埋进雪堆里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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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普热瓦同排前进的海瑟姆学者,与他隔了数米的安全距离。
海瑟姆学者既没有在腰间别着长刀,也没有时不时扫向普热瓦、一副警惕慎重的态度。
这让做了不少心理预期的普热瓦舒服很多:
他不认为自己在做十足的坏事,只是个服从命令的普通人。
前往须弥城的前半段,普热瓦没和海瑟姆聊过。
但到了中途休憩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张了嘴。他问的不是落网的事,而是其他:“那个学者……你和她很熟?”
普热瓦抬起下颌,话语指向坐在亚历山德拉身边的因论派学者。
这是句废话。他自己也知道。
他甚至知道自己现在聊不得那些与自身相关的律法、走私案情,只能聊聊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