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平日里无关紧要,这会却莫名堵在胸口的声音。
普热瓦没注意看海瑟姆的动向,垂着脑袋,只是眼角余光瞅见对方调整了坐姿。
无所谓。普热瓦无所谓对方听不听,他们也不熟:
“我是搞不懂这些女人的想法的。……虽然男人女人都一样,都会死,都会吃饭、睡觉。”
“但你就是搞不懂她。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跟在她边上走了一路,转了一圈,你也没看懂她。”
“…………”
数秒的沉默后,这轱辘转的废话说完了,他才抬头看一眼海瑟姆:“她说冷,给她递了汤,她不要。她说讨厌下雪,就去温暖的地方,她又有新想法。”
“我跟她的意见没几次是对上的。吵来吵去,想法从没有到一块去。”
普热瓦下意识看向那边的亚历山德拉,她有一头灰紫色的短发。像村庄里,抬头看见的灰霭:“你和那个学者……也,差不多。”
差不多?
差很多。
普热瓦指的是那晚的露天餐桌,两个人就点单一事说了半天。肉食也好,甜品也罢,阿育吠陀医学传统不过是引经据典的论点之一。
亚历山德拉看到了两个人的上下关系。普热瓦看到的却是两个人的相处气氛。
——争执,却没有火药味。
大抵是那时候,普热瓦就有了微妙的感触,提议亚历山德拉不要去接触这两位学者。
可惜,她从来不听。
海瑟姆后靠粗壮的树干,在树影摇曳的阴影里,目光落向湖边交流的两位女士。因论派的学者撑着脸、侧耳倾听,垂落于肩的碎发在波光粼粼中闪烁。
他的目光转向普热瓦:
这个念叨半天又突然沉默的男人并不是真的在向他寻求帮助,只是想要找个理由说话。
正因为两个人都不熟,只打过一次交道,才好说点什么。
“……我也不懂她。她不喜欢说出心里话。”海瑟姆的话让普热瓦一惊,坐直了上身。
“教令院的学者大多会争论自己论点的正确性,说服其他人接受自己的观点。只有这样,资源才会倾斜向多数派。而她是个极为少见的边缘派。”
“从不对外宣扬自己的学术理念,只在笔记上留下随笔。”
所以你会去看她的学术笔记?
普热瓦顺着思路想到,表情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被海瑟姆扫视一眼后,他才抹了把脸。
“不过她不会拒绝对话。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交谈。”海瑟姆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来。
“她和亚历山德拉,不是一类人。”
当然不一样。普热瓦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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