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愚人众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离开古达米斯？潘塔罗涅被风纪官监视着行动，不可随意离开须弥，且各地的传送名单登记皆备案留存。

他若是寻机离开，是浑水摸鱼的时刻，还是堂而皇之、早有中转的方案？

例如传送跳转、抵达奥摩斯港，再借助船队水路航行？

我眺望远方，视野的中心点落在那片连绵成线的古达米斯砖石墙。

墙后隐现的传送锚点旁、排开一列长龙。

当初，考虑到交汇之地古达米斯地处偏远，不便须弥城管辖。且作为最初的实验基地，其设计的传送通道为单向通道，仅与阿如村相通。

由此牢牢把控出口人员的数量与身份。

而后续，自游园会上展开合作、谈判建立的传送锚点则为双向通道，分隔出公用与民用两种。

——这是技术上的进步，也是社会安定层面的考虑。

——至于现在，不过是对技术革新的一次考验。在这实验基地。

身边的弗朗索瓦有意与我交谈，为了他的目的。

是我刚才催促太过？弗朗索瓦将把控自主权的希望交给了路过的海瑟姆先生。虽不清楚会有怎样的变故，但总归与愚人众相关。

他既不打算回返休息室，也不愿坐下休憩保持体面与风度。

弗朗索瓦是认为有事件即将发生，不愿被耽搁？还是……单纯不想靠近审判官？

从那家冬青报社发行简报时，我就和艾尔海森提到过：

其地缘政策与报社根本利益的不协调、不统一，存在极大的矛盾。

除非它的根本利益在于扩张，而非全然的摩拉营收。

而弗朗索瓦的身份与报社有着最醒目的联系，他必然知晓其中内情，亦或蛛丝马迹。

可惜……

无论我采取温和的态度以此安抚，还是略显锋芒就此逼迫，这位枫丹人始终与我隔了一道心墙。

他确实畏惧审判官的身份，但不露怯。

他确实在逼迫下咬牙切齿，却选择了在夹缝里开辟新的道路。

弗朗索瓦抓着仅有的自主权不放，将情报锁在脑子里，当作最为重要的筹码换取自由。

那么，只能旁敲侧击，找寻更多的切入点。

真要提及枫丹，我其实了解不多。

典狱长莱欧斯利偶尔会寄来信件，地址有时填着智慧宫书记官办公室，有时填着我的家门住址。闲聊内容大多包括枫丹的日常见闻、合作进度，以及阳月的日常情况。

后者是告知与我的。

莱欧斯利似乎猜到了我们二人信件互通的常事，将这些信息统合，写于一封信件内。

——而有关报社的信息，便藏在其中。

——与科学院负责人雷蒙德的相关报道一起。

科学院招揽的助理来自冬青报社的举荐一事，并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奇闻轶事。

只是恰好……莱欧斯利典狱长与艾尔海森书记官达成的合作事项与科学院相关，才于边角处提及。

用以阐明科学院研发进度的快慢、与人事系统的整合协调速度正相关。

谁知方才还软硬不吃的弗朗索瓦沉下了脸色，放话便走。

是什么击中了他的要害，这才有了此刻的果决？

他是个时刻顾及颜面的人，腰板挺直、昂首挺胸，紧勒着脖颈的领结只在深呼吸的间隙里放松。

颜面，尊严……

唯有伤害到这些，这位枫丹绅士才会……才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