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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还在摸索着水杯,眼角余光却是先瞥见了餐桌上的花瓶。
那个曾在笔下梦境中登场一回的瓷瓶。
不上心浇花的时间,也不会特意将花盆搬到阳光正好的窗台前,我的种花生涯大多是心血来潮、戛然而止。
还好我的自知之明及时制止了我。
送走两盆碗莲后,不再尝试发挥可能存在的种植天赋。
——我选择直接买下永生花。
——再也不需要打理了。
至于艾尔海森,他围观了全程,不知何时向提纳里要来了一份简易手册,在家尝试种植。
虽然只是撒上种子,记得浇水,却意外的长势良好。
一如古达米斯安全屋内的那盆须弥蔷薇。
我怀疑种植天赋也是存在守恒定律的,我差劲一些,艾尔海森就好一些。凭他没怎么看顾、偶尔倒点营养液的表现,他养的花竟然全活着。
这合理吗?
难道实验变量在于那几滴营养液?
扫地机器人滑过脚边几何图案的地毯,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风不再钻入缝隙,窗边的帘布也落了下来,四下寂静,唯有耳边的呼吸声清晰规律。空气已不再流动,他身上的雪松香逐渐堆积,弥漫、充盈鼻腔。
我有些目眩头晕。像在雪国的山谷里瞥见清晨的日晕,干净清冽的北风刮来雪粒,脚边拾起的干燥枝桠便有这样微苦、清淡的凉意。
——但他的体温融化了这些,所以更近暖融浓郁。
——我才恍惚以为是瓷瓶内的香气。
午后的阳光越是充裕,身侧、围拢半边肩肘的阴影就越是清晰。
是我不自觉向后背倚靠,还是他下意识前倾,看向屏幕?我被艾尔海森半圈在怀里,无有知觉地同他交谈,已有一会了。
连桌面上的终端、水杯,都是他顺手推来的。
他离得更近。
·
那一段花摊上的相逢,是后续剧情转折的关键节点。
但我当时只是在想:
【艾尔海森】看到两位熟人路过时,会是什么心情?
他需要保持陌生的态度与恋人相错,目送两人交谈、漫步在喧闹的市街上。
他还有自己的目标需要去完成,还有疑惑需要得到解答。
一旦停留,一旦心神摇曳,似乎就显得…………不像是他。将正事放在眼前,不断前进的,才应该是他吗?
B与他的视线相错,在那一瞬之间。
兴许目光交汇了,兴许没有。
思绪如零件吻合转动,她想到了什么?想到了审判官对正义的坚守,想到了恋人出门时可能存在的目标,想到了掩护,想到了公务,想到了……
想到了那篇拙劣的三流小说?
——我……应该安抚可能吃醋的恋人?
——如果是小说桥段,理应如此。
【艾尔海森】的主动靠近,意味着什么?
鲜花往往珍贵而无用,仅依赖人类主观的欣赏价值而被培育在缺水的沙漠里。
若是缺少了人为的水源浇灌,便会枯萎死去。
花的市场,同样是人的市场。
B疑惑,又在身形相错之时,选择了最符合直觉的行动:让审判官远离。
那么……什么样的借口才能确保对方远离后,不会因风中传讯而至的只言片语而生疑?绅士是否会在旁耐心等候淑女的一时兴起?
【“也好。总是停留在一处,容易影响到正常的商业往来。”一身素净便服的审判官认同的点点头,他的目光在摊主、打赏人的身上掠过,同学者对上。】
刚刚谈论过经济学理论的审判官给出了一个极佳的恰当理由。
B为何不就此引申?
为停留过久,打扰花摊主人的交易而出手购物。
为挡住交易者道路而心生歉意,由此交付赠礼。
合情合理。
审判官听闻,只会心觉讶然却不生疑,倒是对她这位合作者产生新的认知,有益于后续的公务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