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二者皆有？

艾尔海森看过她的文稿多次，作为编辑。

显而易见地，他能发觉一个有趣的、内藏于视角下的信息。

【艾尔海森】眼中的B，在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内心评价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谈论起虚拟货币，猜测潘塔罗涅的行动方向时，【在这些非学术方面，她的敏锐度远超常人。这并不是坏事。】

也有锐利的时刻，【她呼吸一滞，眼眸微眯。沉下声时，面容已与享受餐食的放松截然不同，琥珀色的虹膜在暖光中、深邃如寒潭。】

【艾尔海森】视角下的B，形象更为清晰锐利，随时能够跟上节奏，甚至提出更有新意的建设性思路。

两个人的讨论，皆是出发点不同，却能因言语、走向同一条道路。

他早就看清楚了。

自己的恋人有怎样的学者气质：思路敏捷，于截然不同的细微处着眼。

但在B的主视角下，她将这些思路、这些表现视作寻常。当成最普通的文字，流淌作旁白。

似乎……能够提出这些建议，有这样的思考，是一件普通、不必新奇、不必骄傲自满的事。为捡起路边的碎石而骄傲，难道不是一件怪事？

她看待自己的想法、情感，不断地审视，且不认为自己的审慎、对情感的坚持，是成长的表现与突破。

我早就说过，她有必要将内审的目光向外延伸，看清楚自己的定位。

——正确的认识自己，理解自己的独特性。

——树叶有相似的模样，人有相近的面庞，可思想又怎么会因此而相同？

“确实。”

艾尔海森咽下温开水，低头轻点终端屏幕：“她对待弗朗索瓦的态度过于温和了。”

“？！”她猛地抬眼看来，满脸震惊：“这个怎么说也要礼貌吧？总不能踩着人，还要严刑拷打一番，再问他‘说不说，说不说’……”

——光是这种跳跃的脑回路，就足以证明她的独特性了。嗯。

——她对礼貌的反义，是这样理解的？

“原来你一开始是打算这么……强硬施压？”艾尔海森略一挑眉。

“怎么可能嘛……这里明明是在玩梗哎！哪有让玩梗的人自己解释内容的……这跟冷笑话讲得不幽默，偏要一本正经地自己解读、有什么区别？”

她当即脱离了原来的情绪，举例吐槽。

闻言，艾尔海森抬起手中的终端：

“很好，这句话录下来了。一会转发给赛诺。”

“？！”她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写满了控诉。但很快，她便冷静下来：“你该不会又在骗我吧？”

——某位前科累累的坏心眼人士，早已在不经意间失去了信任。

艾尔海森耸耸肩：

“你可以这么认为。”

她眯起了眼睛，刻意放缓呼吸，显得并不着急、慌张，悄然坐直了身体：“艾尔海森先生。你要清楚，如果你把这个录音转发给赛诺。”

“就说明，你和我的看法是一致的！”

“你保持着同样的见解，才会将这种具备模糊指向性的语音转发给他！”

“精彩的反击。”但艾尔海森还是将手中的终端递给了对面的恋人。“赛诺他们发来的信息。”

“嗯？”茫然着，她点开终端上的群聊界面，上头的邀请文字清晰可见。

“怎么突然要邀请我们去吃饭？”她在捧读。

“谁知道呢。”艾尔海森的视线掠过归还的终端锁屏，其上的日期分明可见：“心血来潮？”

她鼓起脸，反问：

“心血来潮？你确定？”

“每年一次的心血来潮。”艾尔海森勾起唇角：“你迟迟不回复消息，他们就先发来邀请了。”

“……！”糟糕，之前思考怎么打开话题太久，没注意终端！她空白着表情，低头从睡衣口袋里翻出熄屏已久的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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