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婼从客栈里脱身,走在街上,带着恍惚与茫然,漫无目的地在路上,
萧如镜带着斗笠,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第三次路过这个街口,
王婼在第一次路过时就瞥见了身后的人影,原以为只是刚好同路,直到第三次遇见,疑惑涌上心头,
好像不认识什么京城里的人吧?
她长吸了一口气,转过身,两人透过人群遥遥相望,口中的话随风消散在空中,
“你跟着我干什么”
在萧如镜眼中,却清晰仿若在耳畔,
“想和你见一面”
王婼眼底的不解更甚,萧如镜率先进了附近的茶馆,她的步伐一滞,扫过了萧如镜侍女腰侧的令牌,
宫中的?
在萧如镜的包厢前停下,敲了敲门,
“请进”
萧如镜已经端坐在桌右侧,摘掉了斗笠,
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让王婼呆愣了几秒,是一名绝色的女子,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吗……
“王婼,你的名字,对吗”
她下意识点头,迟钝的模样让萧如镜掩在袖子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谢谢”
王婼不太清楚对方的身份,也尽量保持着挺拔的背脊,跪坐着的姿势,紧绷又警惕,
“楼下的那群人……找你定亲的吗”
萧如镜把茶推到她面前,
“…嗯”
“那你会同意吗”
王婼忽而抬头撞入她的视线,里面藏着自己看不懂的倔强神色,
“我不知道”,王婼如实回答,脑子里头绪跟一团线团似的,
她垂着眸,握着茶杯的指尖苍白,年纪还很小,藏不了多大的情绪,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的茫然无措,
“你同意了就能留在京城了……”
萧如镜没有说后半句话,是自己想在京城多见到她,她身上有自己所渴求又得不到的,就这样每天看着也好,
王婼不傻,如果不是有利可图,一群朝堂上的中流砥柱又怎会看上自己从而特意来求亲,
不论是寒门,还是女子这个身份,在朝廷之上是竞争对手,
但是除去朝廷,所迎娶得到的名声与在寒门所抛出的橄榄枝都是一个极大的威望,
“京城冬天刺骨,我还是更喜欢家里”
萧如镜了然地点头,掩去一闪而过的落寞,但是又生出了自豪与称赞,
蓦然,双手撑在桌子上,倾身凑近她,吓得王婼呆在原地,萧如镜双眸里满含期待,
“我叫萧如镜,镜子的镜,当朝五公主,可以与你交个朋友吗”
里面的炽热真诚与刚才她的平静面容形成了对比,打得王婼猝不及防,也忘了应该行礼,
反而好奇地盯着她看,从眉眼到唇瓣,最后目光停留在她的眸子,里面映照出了自己错愕局促的样子,
“为什么…要和我交朋友?”
“喜欢你不行吗?”,萧如镜又再次凑近了她一分,王婼这下反应过来身体后仰,
不过萧如镜制止了她的动作,她从头顶拔出了一根玉簪,双手环过她的肩,细心地插在她的发丝间,
“我从三年前听过你的名字,你的才学不比其他任何人差,你比别人差的是一个时机,一个能够让你站上去的机会,这好像不是你的错”,
萧如镜的手还停在发簪上,摩挲着上面的牡丹,像是在触碰着她,
“我喜欢你的才情与自信,我,萧如镜,在此发誓,有一天,我会站在高位,
那个时候,我会去找你,找你帮我,你不会因为此而被埋没”
王婼望向她的眼眸,里面不再是自己,而是面前的这位公主,几乎要被其中的情绪溺毙,身体像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
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瞬,
“好……我等你,那个时候,我会奉上我的一切,帮你”
“谢谢”,萧如镜这次真的完全地抱住了她,一触即分,外面的敲门声响起,她守在外面的侍女在喊她回去了,
“再见,之后见”
萧如镜匆匆地离开了茶馆,王婼注视着她跑进小巷中,
马轱辘在地面上缓缓前行,压出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之后,那几家都派了媒人前来游说,附近的媒婆都被找了个遍,王婼爹全都把他们含糊了过去,
停留在京城的这几天,
两个出身不同,境遇不同的女子,在这一刻两条线相交,碰撞出了奇样的火花,
最后,王婼还是没有松口,拒绝了所有的提亲,已经决心返回家乡了,
到了启程的那天,
盯着王婼的各方势力多,萧如镜就没有出现,马车停在角落,隔着帘子无声地送别着她,
王婼利落地跟着马车队上车,又回到了那个小镇上的女子,靠在母亲肩上,
手上还拿着一本书,书页都被翻得蜷缩成团,用手无意识地抚平,略过不远处的角落,收回视线。
“吃”
沈愿从棋盘上得意地把紫衣老头的右上角的棋子收走,
“你的棋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紫衣老道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说着,
“这心情还随着棋局而变化呢,那岂不是我让着你赢了就能给老道好脸色了?”
“那当然!你直接给我神器我二话不说磕一个认师父了”
“那你之前的师傅就这么不要了?”,紫衣老头听着她的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发冠歪了都不知道,
“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那师傅如果知道我拜了个这么高深莫测的师父,怕不是会比我还上杆子拜呢”
“哈哈哈哈哈哈,大鬼头带出个小鬼头,然后在老道这里耍着小滑头啊,丫头”
“这话押韵,我爱听”,沈愿接受着来自老头的称赞,
又重新看向棋盘,画面停在王婼坐在马车上的背影,
沈愿纠结着开口,
“话说她们两个相遇了,如今一个失望离开,一个又回到了那个深宫里,前辈你要给我看什么呢,这绝对不是一盘简单的棋盘吧?”
“丫头看的通透,那不妨猜猜,为什么她们两个会相遇呢?”
“白棋与黑棋不也是相遇了吗,同在棋盘内,遇见早晚而已”
“哈哈哈,丫头这个比喻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