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将碧玉簪稳稳插入云鬓:“她太像她姑母了...连手段都一般拙劣。”
铜镜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苏挽霓忽然转身抱住太后:“那熏香里的药粉...”
“是哀家换的。”太后轻抚她长发,“原只是令人嗜睡的安神香,她非要换成害人的东西。”
所以那夜皇帝才觉得“吵得慌”——安神香使人多梦。
苏挽霓轻笑:“母后护犊子。”
“胡说。”太后耳根微红,“哀家是教她规矩。”
风波过后,皇帝更少涉足后宫。倒是常往慈宁宫跑,有时与皇后一同陪太后用膳,像极寻常人家。
这日皇帝醉酒而来,拉着太后衣袖哽咽:“母后...儿臣是不是很失败?留不住想留的人...”
太后看着与先帝越发相似的眉眼,忽然道:“你父皇当年...也曾这样问过哀家。”
她第一次提起往事:“他说若早知哀家心里有人,绝不会强求入宫。”
皇帝怔怔抬头:“那母后...”
“哀家告诉他...”太后目光掠过一旁低头布菜的皇后,“明月在天边,亦在杯中。端看你怎么选。”
殿内烛火噼啪。苏挽霓布菜的手微微发颤。
皇帝忽然大笑起来,笑出了泪:“儿臣明白了...明月既在天边,何必强求入怀?”
他摇摇晃晃起身,对着皇后郑重一揖:“往后...有劳皇后替朕尽孝。”
人走后,苏挽霓忽然跪下来,将脸埋进太后掌心:“母后为何...”
“哀家倦了。”太后轻抚她发顶,“看你们互相折磨...不如说破。”
窗外月上中天,澄明如镜。
苏挽霓仰起脸,眼中倒映着满天星河:“那母后呢?母后的明月...”
太后低头,将一个吻印在她眉心:“早坠入哀家怀中了。”
更鼓声穿过重重宫墙,惊起几只宿鸟。深宫三十年,她终于接住了自己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