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棠坐在舞台中央的架子鼓前,将谱子放在谱架上。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鼓面和镲片耀眼的金属光泽。
鼓棒落下,密集的节奏瞬间炸开。梅地亚严苛的训练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强迫自己沉浸在音符的洪流中,用每一个敲击对抗着台下沐惜莞那抹带着恶意的浅笑。
一曲终了,导师紧绷的表情明显松弛下来,眼中流露出赞许之意。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间隙,沐惜莞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了出来:“你还有其他才艺想展示吗?毕竟我们节目需要多才多艺的选手。比如刚才的盛言,就展示了声乐和贝斯两项呢。”
导师们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工作人员如此急切地点评选手,甚至提及他人姓名,实属罕见。
沐惜莞似乎察觉到了这份异样,解释道:“其实我和这两位选手是高中同学,知道他们都很有才华,所以想多给一个表现的机会而已。不知道大家介不介意?”
一位导师淡淡开口:“可以。”
然后,她便转向音棠:“你还有其他想要展示的吗?”
音棠的目光与沐惜莞在空中短暂相接,对方眼底的得意是那样露骨。一旦她在展示未提前准备过的才艺时出了丑,沐惜莞会如何挖苦她是可以预料的了。
她心知肚明,未来的路绝不会平坦,但她不会退缩。
音棠拿起麦克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力量:“我清唱一首歌吧。临时起意,没有伴奏,请见谅。”
然后,她开口唱了一首《劈你的雷正在路上》【1】。
俏皮的歌声在大厅回荡,每一个字都那样锋利。沐惜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死死攥紧桌下的拳头,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只有嘴角那无法控制的细微抽搐,泄露了她内心的愤怒。
一曲唱罢,导师面无表情地在纸上快速记录着,随即示意沐惜莞:“叫下一位吧。”
音棠放下麦克风,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下台。她没有立刻离开酒店,而是坐在场外的椅子上,看着选手们一个个进去又出来。
人群渐渐散去,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导师们早已离场,只有沐惜莞还在大厅里指挥着收尾工作。
音棠站起身走了进去,径直停在沐惜莞面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错什么了吗?”沐惜莞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我是在工作,你不感谢我多给了你一个表现的机会,竟然还跑来质问我?”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边,忽然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嫂子,”她刻意加重了这个称呼,眼神里闪烁着恶意的光,“不会是因为我刚才让你老公下不来台,你就心疼了,跑来替他出头吧?”
“你想多了,我只为我自己出头。”音棠轻笑一声,替沐惜莞理了理衣领,“你不是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哥吗?恭喜你,以后可以独享他了。”
“相反,我觉得你们是绝配。”沐惜莞脸上的从容骤然消失,“别血口喷人,他才不是我哥!”
音棠捕捉到她眼中更深沉的厌恶,一个大胆的念头迅疾缠绕上来。她微微眯起眼,一字一句地道:“原来你们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那你是爱而不得咯?正因为不是亲哥哥,所以你才敢觊觎他,是不是?”
“别放屁了!”沐惜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彻底炸毛,精心维持的优雅荡然无存。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音棠的鼻子颤声骂道:“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就像庄子故事里那只抱着腐肉当宝贝的猫头鹰,还整天疑神疑鬼,怕高贵的凤凰来抢你那块烂肉!”
“你觉得自己是凤凰?”音棠冷笑,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被拉回高三。那时,她经过拼命努力,终于转进了盛言和沐惜莞所在的尖子班,还成为了盛言的同桌。
她和盛言的关系,在无数次对抗中越发亲密。她曾好奇地凑近他,追问他和沐惜莞之间那剑拔弩张的古怪氛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盛言总是皱着眉,满脸写着烦躁,慢慢推开她探询的脑袋:“好奇宝宝,管好你自己。”
他不说,她便只能胡思乱想。开家长会的时候,她听盛言称呼来开家长会的傅仲元“叔叔”,猜到他们是重组家庭,那就是因为父母辈有情感纠葛?
是像那些狗血小说里写的,白月光和别人生的儿子和替身为傅仲元生下的女儿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宿怨吗?
后来,盛言的母亲盛洁梅知道了他们的恋情,邀请她去家里吃饭。她说了几句俏皮话,餐桌上原本沉重的气氛便渐渐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