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莉安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着。改签。手续费不菲，但她几乎没有犹豫。当确认邮件发来时，她感到一阵奇异的轻松。

第二天清晨，卡萝背起巨大的行囊，手里提着画具箱，站在门口。晨光勾勒出她全身的轮廓，像一个即将出征的战士。

“我送你去车站。”莉安说，她的行李箱也立在脚边。

卡萝的目光在莉安的行李箱上停留了一秒，没说什么。

去火车站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抵达喧嚣的候车大厅，卡萝才转过身，看着莉安：“你的航班是下午。”

“嗯。”莉安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车票，不是去机场的机场快线票，而是和卡萝班次相邻的、北上列车的硬座车票。她将票递到卡萝眼前。

卡萝看着那张车票，瞳孔微微收缩。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莉安，像是在审视一幅难以理解的画。

“我改签了机票。”莉安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等你写生结束，我们一起回南方。”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卡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她只是深深地看了莉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惊讶，有探寻，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被迅速隐藏起来的动容。

她什么也没问，比如“为什么？”或者“你的画院怎么办？”。她只是伸手，不是去接车票，而是轻轻握住了莉安攥着车票的那只手的手腕。她的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粗糙而温暖。

“跟紧我。”她低声说，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向检票口。

莉安握紧了手里的车票，拉紧行李箱，迈步跟上了那个深蓝色的、坚定的背影。她知道，这个决定或许冲动，但当她看到卡萝独自背负行囊的背影时，她就明白了——她不能只是做一个旁观者，看着她走向那片辽阔的天地。她要一起走进去。